第4章
- 穿成秀女,转头看到我的废柴队友
- 煎饼不加料
- 2763字
- 2026-08-07 23:33:49
天彻底亮了之后,陆安然花了半个时辰梳理清楚了三件事。
第一,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刘安然,年十七,家中独女。爹是本地不大不小的盐商,娘死得早。能拿到选秀名额纯属祖上积德——她曾祖母的姑姑,三十年前给宫里某个妃子当过教引嬷嬷,那点香火情撑到现在,刚好够送一个姑娘进宫门。
第二,原主坠崖之前正在后院上香,香炉倒了,人跟着从假山上滚了下去。额头破了一道口子,昏迷了一整夜。今天就是第三天,明天一早她要启程进京。
第三,刘家上下对“选秀”这件事的态度极其微妙。不热情,也不拒绝。像是捡了一张用不着的彩票,随便揣着,能兑就兑,兑不了拉倒。
陆安然坐在铜镜前,把额头上的纱布拆了重新裹。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痂,发红,但不算严重。原身底子好,痂退之后顶多留点浅印。
她盯着镜子里那张脸看了几秒,把额发拨下来遮住纱布,站起身来。
系统在脑子里安静地待着。碎片在怀里微微发烫,像一颗缩小了无数倍的暖炉。
她推开房门。
院子里天气晴好,阳光照着青石板地面,空气里有湿漉漉的草木味。昨天那个穿藕荷色比甲的妇人正蹲在廊下择菜,听见门响抬起头来,表情比起昨晚少了几分慌张,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打量。
“小姐醒了?”她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昨夜睡得可好?”
陆安然点了点头。她没多说话,原主什么性格她不清楚,多说多错。妇人见她脸色平静,似乎松了口气,又低头接着择菜,嘴里絮叨了一句:“顾家那小子没再来吧?小姐可得避着些,这当口上……”
“他来我这儿能有什么事。”陆安然顺着话头接了一句。
妇人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瞬。
“……也是。”她说,语气微妙地往下滑了滑,“顾家那庶子,府里都不怎么当回事的。小姐不必放在眼里。”
陆安然听出了话外音。原主跟那个年轻版顾有容之间,似乎有一段不算深的交情。至少这个交情,在刘家下人眼里是“不该有”的那种。
她没追问,转身往院门外走。
妇人急急地站起来:“小姐去哪儿?”
“走一走。”陆安然头也没回,脚步不停。
出了刘府后门,是一条窄巷。巷子深处长满了青苔,墙壁上垂着几根老藤。陆安然贴着墙根站定,把碎片掏出来攥在手心里,闭上眼。
暖意聚拢,抽动,向东南方向拽了一把。
她睁开眼,看向巷子尽头东南面的屋顶。几条灰瓦叠着,飞檐翘起,檐角挂着一个铜铃。风一吹,铃铛轻轻晃了一下,没响。
她在巷子里等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
脚步声从另一个方向传来,碎碎的,带着点儿藏不住的喘。陆安然侧过头,看见顾有容从巷口拐进来,身上换了一件深青色短袍,铜面具摘了,露出那张年轻又紧张的脸。他跑得有点急,额角沁了薄汗,手里攥着一封什么东西。
“你怎么在这儿?”他压着嗓子问。
“等你。”陆安然说,“感应到你往这边动了。”
顾有容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手里攥的碎片,脸微微一红:“……哦,我没注意能互相感应。”
“你手里拿的什么?”
顾有容把东西递过来。是一封信,封口处糊了火漆,漆面已经开裂,明显被拆开过。信纸泛黄,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一整页蝇头小楷。陆安然接过来扫了一眼,眉头蹙了起来。
开头是一串官话套辞,中间夹杂着几个地名和人名。反复出现的两个字是“碎片”。信末的落款只有一个字:肖。
“这东西从哪儿来的?”陆安然问。
顾有容的神色变了一变,像是有话卡在喉咙口。他犹豫了几秒,低下头说:“从……从我爹的书房里拿的。”
“你爹?”
“顾府的书案上压着一摞信,这封夹在最底下。我本来只是想去翻翻有没有什么关于选秀的消息……”他说着,声音越压越低,“结果翻出了这个。上面提到了碎片,还提到了肖家。”
陆安然把信纸折好塞进怀里:“肖家在哪边?”
“东南。”顾有容指了指方向,“就是你我感应到的那个方向。肖家是本地另一个商户,跟刘家做过几年生意。但他们家去年出过事,听说主事的换了一轮,现在当家的是个年轻姑娘。”
陆安然正要开口,怀里的碎片猛地烫了一下。与此同时,脑内系统毫无预兆地“叮”了一声。
“碎片信号增强。新碎片持有者确认方位。距离:五百米。方位:东南。”
陆安然和顾有容同时抬头,看向巷子东南面的巷口。
一个人影正好从那头拐过来。
是个年轻女子,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衣,头发松松挽了个髻,鬓边别了一朵半枯的栀子花。她手里拎着一只竹篮,篮子里装着几包药材。脚步不急不缓,像是来这条巷子买药的。
她看见巷子里站着两个人,步子顿了一下,目光在陆安然脸上掠过,落在顾有容身上时,微微眯了一下眼。
顾有容脸色变了。
“……肖锦。”他压低声音说。
那女子听见自己的名字,抬了抬眉,嘴角浮出一丝很浅的笑意。她拎着竹篮继续走过来,走到两人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目光来回扫了两遍。
“你们俩都在啊。”她说。声音清清淡淡的,像凉水冲进瓷碗里。“省得我多跑一趟了。”
她抬手,从衣领里掏出一根红绳,绳头上系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片。跟陆安然和顾有容手里的一模一样,只是颜色偏暗红,像凝固的血。
“三天,”肖锦说,目光落在陆安然脸上,“你们手里有两块,我手里有一块。剩下四块我知道在哪。但有个条件。”
陆安然抱着胳膊看她。
肖锦把碎片塞回领口,笑了笑:“选秀带我一个。你进,我也进。”
顾有容脱口而出:“你疯了吧?你一个商户女——”
肖锦没理他,只看着陆安然。
陆安然沉默了两秒。然后她说:“行。”
肖锦的笑容深了一分。她转身,拎着竹篮悠悠地往来路走回去,步子还是那么不紧不慢。走出七八步,她头也没回地扔下一句话:
“明天启程之前来找我。我带你们去找第四块。”
脚步声远了。
巷子里又剩下陆安然和顾有容两个人。顾有容脸色煞白,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艰难地挤出一句:“她……她手里的碎片是红的。跟咱们不一样。”
陆安然把怀里的紫色碎片掏出来看了一眼,又想起肖锦那块暗红色的。
系统忽然开口:“碎片颜色代表属性。紫——时空。红——记忆。集齐七色,方为完整。”
陆安然把碎片塞回去,侧头看顾有容。
顾有容正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他那块紫色碎片的边缘。他额头上的细汗还没干,青色的短袍领口被汗洇了一小块。
“顾有容。”她说。
他抬头。
“你那天到底想解释什么?”
顾有容的表情空白了一瞬。然后他的眉头皱起来,像是在回忆一件模模糊糊的事,努力去抓,但只抓到一片雾。
“……我不记得了。”他说,声音有点哑。“我脑子里有那个声音,有你的脸,有火光……但我说了什么,我为什么要开枪,我记不清。”
他攥紧碎片,指节泛白。
“但我有种感觉,”他抬起头看她,眼神少有的认真,“那件事很重要。比什么碎片、选秀、回去……都重要。”
陆安然看着他的眼睛。
巷口的铜铃被风吹了一下,终于“叮”地响了一声,很轻,很快就散了。
她转身往刘府后门走。
“明天去找肖锦之前,”她说,“你先把你爹书房里剩下那摞信全翻一遍。该偷的偷该抄的抄。一个都别漏。”
顾有容愣了一秒,然后点了下头,快步从相反的方向跑了。
风又吹过来,铜铃又响了一声。陆安然推开后门,迈进院子的时候,听到身后巷子里远远传来一声闷响。
她回头。
巷口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但怀里的碎片又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