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黄昏。
阴暗的巷子里,一堆脏乱的杂物,上面躺着一个嘴里叼着根芦苇,衣衫破旧,浑身脏兮兮的小孩儿。
几只鸟飞下来,叽叽喳喳地在地上找东西吃。
小孩儿随手摸了块小石子扔过去,几只鸟受了惊,便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吵死了。”
辛长瑜睁开眼睛,望着天空。
此时正值黄昏,整个天空被夕阳映出万道霞光,金黄的云海翻涌不止,像油画一样温柔而又清晰地美丽着。
来到这个世界,来到这里,天空是为数不多能让她感受到美好的东西。
慢慢地,日暮褪去了,天空一点点变深,再变深,直至黑夜笼罩。
辛长瑜的思绪也渐渐地不清晰了,只觉眼皮越来越重,好像沉进了大海,一点点往下坠……
又一次,梦回过往……
七年前。
辛长瑜是一个大学毕业后每天都宅在家里的21世纪文(恶)艺(臭)青年,由于父母在她九岁时便意外双亡,她的亲人只有哥哥辛长弈。
作为一个还算有点名气的网络作者,辛长瑜只需要每天在家敲敲键盘,就完全不愁吃喝。哥哥更是拥有非常可观的收入,即使她什么也不做,混吃等死也能过得很好。
有一天,哥哥打了个电话要她出来,说带她去海边透透气。她想着确实太久没出门了,就应下了。
可世事难料,辛长瑜刚出家门准备去机场,就被一辆失控的大货车砸了个稀巴烂。
辛长瑜就这样死了。
死了不知道多久后,辛长瑜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点的恢复,但是很奇怪,她不能用鼻子呼吸,也不能睁开眼睛,周围都是水,湿哒哒的。
就好像……她在一个孕妇的肚子里一样。
事实证明,她的想法是对的。
九个月后,她出生了。
与其说她穿越了,不如说她只是投胎的时候忘了喝孟婆汤。
这里是祁筠界,一个光怪陆离的、美丽且疯狂的修仙世界。
辛长瑜前世的中二时期当然也幻想过修仙,如果她的这辈子可以是一个修仙者的话,她会非常兴奋!
并且据了解,她这辈子的父亲是祁筠界四大修仙世家之一辛家的家主,母亲是个散修,两人相爱并结为夫妻。
这就说明,她绝对拥有踏上仙途的基本条件——灵根。而她猜测自己天赋也不会差。
她还有个哥哥,很神奇,他也叫辛长弈,和前世的哥哥同名。辛长弈特别喜欢她这个妹妹,整天嚷着要抱她,倒是让她想念前世的哥了。
本来,一切都很好,辛长瑜甚至已经预想到她长大后去修仙,腾云驾雾呼风唤雨的风姿了……
然而,就在她满月酒的那天,变故发生了。
她的满月酒办得十分盛大,邀请了许多有头有脸的人物。
美酒佳肴,歌舞升平,宴席摆了一桌又一桌,辛长瑜还没见过这么大阵仗的满月酒。
不过辛父辛母不舍得让辛长瑜接受太多外人的接触,除了几次重要的仪式习俗把她抱出来了,大部分时间还是在卧房里由奶娘照顾。
辛长弈怕妹妹无聊,在卧房里摆了桌小宴席,一边吃一边陪她玩儿。
满月酒举行到晚上,所有人都在举杯庆祝,而辛长瑜还太小需要休息,奶娘就哄她睡觉了,外面还安排了守卫守着她。
睡着睡着,辛长瑜突然感觉有风吹到自己脸上,怪疼的。
睁眼,就看到了令她绝望的一幕。
她在高空中,周围都是黑漆漆的一片。
一个穿着白衣服,戴着白色面具的人抱着她,在高空中飞行!
救命,她她她,她被偷了!
本能让她大声地哭了出来,但是这个人跟没听到一样,完全不理会。
没想到飞着飞着,这人就碰上了仇家,两人二话不说就在半空中打了起来。
在打斗中,辛长瑜被对方震掉了。
那两人也许是以为这么高摔下去,她不可能还活着,竟然没下去接她。
事实上,辛长瑜没掉多久,就被一只大白鹤给接住了,侥幸生还。
白鹤把她放在了凡尘沧陵一带的一个小镇子——鹤鸣镇里。
然后呢,她被一个小乞丐捡到了。
被劫走的时候,她身上还没来得及戴上多少具有富贵象征的东西,除了用料华贵的襁褓,就只有戴在她脚上的一根串着小木牌的红绳。
小木牌上刻有一个“瑜”字,是用修仙界中无比珍贵的扶桑木做的,但是凡间的人大多不认得。
捡到她的乞丐是个十岁左右的女孩,一开始,她是想找人收留辛长瑜的,挨家挨户地问,但是没有人愿意。
毕竟,谁也不知道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会带来什么,而且这里的人大多不缺孩子,有的甚至孩子多到养不起。
于是,女孩就自己照顾辛长瑜。但女孩每天乞讨能得到的东西连她自己都养活不了,更别说养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孩子。
而且女孩左腿有点跛,眼睛也有点问题,没有人愿意收她打杂。
女孩只好又挨家挨户上门乞求,希望有人能收她做点事换铜板……
最后,还是一家成衣铺的店长看不下去了,让女孩到她店里打扫卫生,每天给女孩五个铜板。
女孩就拿这些铜板去买一些米,煮米糊糊给辛长瑜喝。
但是,因为女孩有了收入,别的乞丐开始眼红了。
他们逼迫女孩把铜板上交给他们,不给就打。
每一次,女孩都把铜板藏起来不给他们,自己受一身伤。
更有一回,女孩为了给辛长瑜喝奶,去乡下一户养牛的人家偷了些牛奶给辛长瑜喝,结果差点被打死。
因为辛长瑜,女孩远离镇上的乞丐,在郊外一个废弃的破庙住了下来。
那破庙不仅破旧,还有许多闹鬼的传说,很难想象一个古代的女孩,是怎么克服恐惧带着辛长瑜住进去的。
辛长瑜愧疚得不行,却什么也做不了。
好在,虽然镇上的人避女孩如蛇蝎,但是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倒也相安无事。
转眼,就过了七年。
女孩依然在成衣铺打杂,但也仅限于此。
店长没有多给过女孩一个铜板,偶尔还扣一两个。而且因为镇上的人排挤女孩,她让女孩每天在成衣铺开门前和关门后把店里的杂活都做了。
女孩在辛长瑜刚懂事的年纪就说明了她是捡来的孩子,让辛长瑜把自己当姐姐。两人相处得很好,辛长瑜也了解了很多女孩的事。
女孩说,她救辛长瑜,是因为辛长瑜和她很像。
在女孩很小的时候,被父母丢进河里漂到了这,是一个善良的老婆婆把她养大的。
后来老婆婆死了,她才沦为乞丐……
她们都是被丢弃的人。
至少在女孩看来是这样。
毕竟辛长瑜没办法说自己刚满月的时候就有清晰的认知和记忆,知道自己是个世家小姐。
辛长瑜也不是没想过要回去,但这里是俗世,走回辛家实在太过遥远,而且她不认得回去的路。
她还好几次想用现代手段发家致富,都差点被当成疯子抓起来。
在这穷乡僻壤里七年,她一个修仙的人都没碰到过。
所幸辛长瑜是个随遇而安的人,既然回不去又没钱,干脆就解放天性。
打架、偷东西、恶作剧,她成了鹤鸣镇有名的地痞小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