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墨蹲下身,仔细检视一名刺客颈间伤口,切口平滑整齐,死者毫无挣扎迹象。
“是在昏迷中被杀,对方很清楚他们何时会醒,或者…根本等不及他们醒。”
他站起身,声音冷凝:“在宫中整顿多次,国师耳目依旧能如此精准行动,要么是他根基太深,要么…昨夜行动,本就有两拨人,一拨杀我,另一拨,随时准备灭口。”
而能指挥动这“另一拨”人,且对宫中守卫、死牢情况如此熟悉的…
臧楓背在身后的手,缓缓握紧,骨节泛白。
他想起轩墨方才的话,“有人利用”。
是谁,在利用他的玥儿?又在掩盖什么?
“查!”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给孤彻底地查!内宫外朝,凡是与昨夜之事有丝毫牵连者,一个不许放过!”
然而,查,就能查到真相吗?灭口之刃如此果决,恐怕线索早已断得干净。
轩墨看着臧楓紧绷的侧脸,知他心中已起波澜,虽未必全信,但怀疑的种子已然种下。
这宫廷之水深不可测,臧楓身在其中,有些迷雾,终须他自己拨开。
“!”他开口道:“余毒需按时服药清除,请随我回殿吧,至于这些事…急不得。”
臧楓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点了点头。
转身时,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些无声的尸体,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回殿路上,两人沉默不语。
直到踏入偏殿庭院,臧楓忽然停下脚步,低声道:“阿轩,齐岚国老太妃寿辰在即,太后有意带玥儿前往祝寿,并…议亲。”
轩墨脚步微顿:“之意是?”
“我原本不愿她远嫁,更厌太后擅作主张。”
臧楓看向轩墨,眼神复杂:“但现在…或许让她离开皇城,去外面看看,未必是坏事。阿轩,你可愿…陪我同往齐岚国?待此事了结,我们再去寻那绘巻。”
他想支开臧玥,更想借机将轩墨牢牢绑在身边。
昨夜惊险,让他后怕,仿佛只有将这人置于眼前,才能心安。
轩墨迎着他的目光,静默片刻,廊下风过,吹动他素白衣袂。
“,药谷之中,尚有要事亟待处理!”
他声音温和,却清晰坚定:“待余毒尽清,我需带陶陶回谷一趟,至于齐岚国之行…若时机合适,我或可前去与汇合。”
他再次提到了离开。
臧楓心口那股熟悉的窒闷感又涌了上来,还夹杂着一丝莫名的恐慌。
他张了张嘴,想如昨日那般耍赖强留,可对上轩墨平静却不容转圜的眼神,话竟堵在喉间。
就在这时,乐陶的声音从殿内传出:“师兄!黄师伯从邱涞国传信来了!”
轩墨眸光一凝,立刻转身入内。
臧楓下意识跟上,只见乐陶举着一封小小的、带有药谷特殊火漆印记的密信,脸上却并无喜色。
“师兄,信上说…黄师伯在归途中,中毒了。”
黄药师中毒!
轩墨捏着信笺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惯有的温润平静瞬间被凝重取代。
黄师伯不仅是药谷四大药师之首,医术卓绝,更是看着他长大的至亲长辈。
以黄师伯的修为与谨慎,寻常毒物根本近不得身,此番竟在归途中着了道,且信中点明“中毒蹊跷,诸位师叔伯合力未能解”,情况必然极为凶险。
臧楓也看到了轩墨骤变的神色,心知药谷出了大事,当即道:“阿轩,我让齐鄀驾流赟骥送你回去,此马日行千里,可最快抵达药谷!”
轩墨抬眼看他,此刻已无暇客套:“多谢。陶陶,我们即刻动身。”
乐陶早慌了神,眼圈泛红,用力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