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孤冷恹恹的:“就,他生病了,来我们这儿寻医,正好我之前帮过他一回,知晓他的情况。”
“他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就让我去听侯差谴,照看着些。”
“他平时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我看他不爽,喝糊涂了就……就想出口恶气,让他也不爽。”
她越说越小声,有点不好意思,感觉自己的行为实在幼稚。
“你之前就认识他?”故应晚抓住重点。
“不认识。”温孤冷说:“他当时昏迷不醒,我帮了他就走了,话都没说上一句,算不得认识。”
故应晚没有接着问了:“先休息吧,有什么事等天亮了再说。”
她昏迷了一夜一天,虽说醒了就没事了,但眼下雨脚未歇夜色寒凉,也不宜出去沾染风雨。
“我睡不着。”
温孤冷抱着故应晚的胳膊撒娇:“师父,您会不会觉得我这个徒弟太不省心了?”
“不会。”故应晚帮她捋了下头发:“我的徒弟一直都是最好的。”
她还记得温孤冷拜师的那天,小小的人儿神色认真,一板一眼的跪拜,敬茶,立誓,听训。
小小年纪却懂事的让人心疼,不想麻烦别人半点。
只是那次之后,她的性情就变了,学会了冷漠,绝情,狠戾。
但她分得清自己人和敌人,分得清是非对错,这样的变化也就没有什么不好。
遇到不好的人和事,只是因为她运气不好,而不是她不好。
她此生不会再收其他弟子。
师徒俩又聊了一会儿,外面的雨逐渐停了。
半天没见温孤言风露面,温孤冷忍不住又问起他的行踪。
这也不是在点玉阁,她都醒了好一会儿了,温孤言风不可能不知道,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
看了眼窗外的雨都停了,故应晚便也没瞒着她。
“二哥替我罚跪?”温孤冷惊讶:“我闯了祸,祖父不罚我怎么反倒去罚二哥?这跟二哥有什么关系?”
故应晚轻轻戳了下她的额头:“还不是你祖父心疼你,一看你这情况哪里还舍得罚?”
“你二哥身为兄长,替弟弟妹妹挨个罚倒也说得过去。”
川遥久华说不是什么大事,但他们得拿出请罪的态度,罚跪一天一夜,在情理之中。
“二哥跪了多久了?”
“约莫六七个时辰了。”
温孤冷服下千幽香,穿好衣服直奔祠堂,款冬跟了上去。
“二哥!”
温孤言风听见声音,回头就看见她跑过来。
“慢些跑,小心摔了。”
温孤冷过去扶他:“你别跪了,快起来,要罚也当罚我,哪有让你代受的道理?”
温孤言风却是笑着拒绝了:“没关系的,我身为兄长,有照顾弟弟妹妹的责任,不过是跪一跪罢了。”
“倒是你,明知道自己体弱还敢乱来,确实该罚。”
温孤冷有些心虚:“我不是故意瞒着二哥的,只是不想让二哥也跟着担心……”
温孤言风笑容温和:“嗯,我知道。”
看他没有生气,温孤冷继续扒拉:“你起来,换我跪。”
温孤言风哭笑不得:“哪有抢着挨罚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抢什么好东西呢。”
“听话,你先回去,我跪完就回来了,绝不多挨。”
温孤冷撇嘴:“不行,这样会显得我敢做不敢当,传出去会被人耻笑的。”
她重新拉了个蒲团:“大不了一起跪。”
温孤言风正要说话,季平过来了。
“二位公子,主子说温孤氏的诚意他看到了,雨夜寒凉,二位不必再跪了。”
兄妹俩对视一眼,活阎王发善心了?
温孤冷果断起身,把兄长一把拽起来,微笑。
“辛苦季侍卫跑这一趟,替我们谢过公子大恩,请公子早点休息,仔细着凉,明日我再去叨扰。”
季平应下,回去复命了。
温孤冷扶着温孤言风回梧桐苑,故应晚也回棠花庭了。
温孤子慵得知此事,连忙去了梧桐苑,揪着自家孙女问是怎么回事。
跪个一天一夜其实不算什么太严重的惩罚,等罚完了川遥久华没说什么此事就算翻篇了。
可他居然会派人去减轻责罚?未免太给他们面子了。
“祖父忘了他是来治病的?他那病得有人盯着,万一我跪晕了,他那儿突发情况可就危险了。”
“所以他免我的罚不是给我面子,只是为他自己的安危着想罢了,您不用这么紧张。”
这事不难理解,她不用跪纯属运气好。
温孤子慵皱眉:“他的情况如此严重?”
温孤冷面不改色道:“不严重,平时影响不大,不用担心。”
温孤子慵勉强信了:“行,免罚这事且不说,我问你,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你是女儿身了?”
温孤冷露出个讨好的笑,默认了。
温孤子慵差点气了个仰倒:“什么时候的事?”
温孤冷说:“就他挑了我去竹院伺候之后,让我给他当大夫,肯定得查查才放心,这一查就知道了。”
温孤子慵说:“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暴露了的?”
温孤冷面不改色的说:“就他查完之后,落羽说他在查我。”
“我估摸着母亲当年行事匆忙,也没做的这般不留痕迹,以他的本事,能查到也挺正常的。”
温孤子慵说:“他既知道你是女儿身,医术也不精,却还是让你帮他治病,未免太反常了些。”
“景儿,你可应了他什么不该应的条件?”
温孤冷认真道:“绝对没有,他让我帮他治病实际上也是幌子,他真正想找的人是风广白。”
“但是他俩看起来不太对付,直接找上门去,风广白肯定不会答应的,所以他才找到我这儿,借我搭桥。”
这人若不是她亲手从水里捞起来的,她都要相信就是这么回事了,合情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