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2026.6.25

终于动笔了。

最开始想写写文章发发牢骚的时候是高考前一个月,被我拖到了今天,当时想记录一下紧张心情,以舒缓自己的焦虑。

说是焦虑,其实只是心虚的掩饰,心虚来自不自信,来自高中三年的“放浪形骸”。高一的时候还算想认真学,但我喜欢上了一个女生,于是问题的动机开始有些不怎么纯洁,从最开始的单纯的求知欲变成了夹杂着虚荣心的假好奇,其实按理来说这样也是能学好的,但是我逐渐开始享受起自己臆想的她的可能的关注,这种关注从问题扩散到了上课,于是上课时起码三分之一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她的身上,后来高一下期的分班她去了最好的班,遂罢,注意力转回学习。

高二开学我说服母亲买了一台笔记本电脑,配置很好,能玩很多游戏,我当然很痴迷,于是开始熬夜打游戏,又加入了同学的家庭库,陆续打完了死亡搁浅,黑神话。那段时间,上课的时候我基本上是睡过去的,老师很负责,看我开始打瞌睡就喊我站起醒瞌睡,到了高二下学期,游戏打完了,作息开始变好了,于是成绩提上去了,最好的一次考了年级42,母亲很高兴,我也很高兴。

高三作业变多,压力稍大,开始“不务正业”,开始疯狂地想谈恋爱,想打羽毛球,想打游戏,想做很多很多,就是不想做作业,高三下学期,作业基本就只在学校里做了,回家先玩手机,再玩电脑,最后一个月把电脑收了,就开始熬夜看小说,状况很糟,依旧困,只是比高二好一点。

高考那三天,作息很健康,但是还是喝了东鹏特饮,考完数学物理那天,睡不着,半夜两点半醒了,玩到四点,又睡到六点五十,庆幸考化学时状态还好。

考完之后,去报了驾校,现在还在刷题,很慢,一如既往。又去了趟九寨沟,美,期待秋天能再去。

今天下午六点半就出成绩了,很忐忑,自觉很对不起,对不起自己更对不起母亲,对不起所有支持过我的人,被问到考的如何时,一时语塞,尴尬直冲嗓子眼,扣不出,咽不下。

现在想来,对于高中三年,很后悔,后悔到想呕吐,想哭,可是人生还得继续,这个世界上居然真的没有后悔药。就算考得差我也不想再复读了,所以我很害怕,要是真的差到我无法接受,我该如何自处?是拉下脸来装作平常继续走,还是破罐子破摔不读了?似乎只有这两个选项,其他的,太疯狂,没脸,更不敢。

我得解决这个问题,不然未来的路没法走,我是否应该抱着侥幸——我能在大学四年发奋图强考个研究生——进入大学吗?可我现在连早睡都做不到,减肥的愿望(甚至只是愿望)甚至还没开始,就在五个小时之前我甚至还想着去吃两串油炸串串!难以想象。

要不跟着母亲去卖鱼粉?不,我不愿意,我总觉得去卖鱼粉难以满足我可悲的自尊心,尽管我知道这是一份神圣的工作,母亲靠它供起了我近五年的苦读,但我还是觉得,觉得这无法发挥我的“聪明才智”,这份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傲慢牢牢地束缚住了我,使我既无法抬头听课,又无法埋头切菜,书本里的孔乙己似乎站出来了开始嘲笑我,我不如他。

我恨自己。

曾经面对高考我安慰自己,没事,你才十八岁,大有可期——可一个人既然可以浪费十八年的光阴,又有多少时间是他不敢浪费的呢?我不愿相信自己,现在我发现这种不信任从自己高中第一次考试就开始了,发源于考试,蔓延到学习,最后到自我。这很矛盾,我一面骄傲于自己的智商,一面怀疑自己的智商,最后这种矛盾将我撕裂,空洞而麻木。

当然我可以让自己变得乐观,大家都这么认为,母亲是老师是同学是,可归根结底我不过是自卑的怀疑的放纵的没心没肺的悲观主义。在这个世界,我很迷茫。我很喜欢看地狱山速降,想去环游世界,想学贝斯,想去摄影,去写小说,去玩一下午的大表哥,去拼很早就买的但一直没拼完的拼图,可我发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消磨了耐心,做什么都似乎是三分钟热度,最后的最后还是刷起了短视频,开一把快节奏的游戏。我到底想干什么???是“想去环游世界,想学贝斯,想去摄影,去写小说,去玩一下午的大表哥,去拼很早就买的但一直没拼完的拼图。”吗?那我为什么坚持不下去?还是我真的只是喜欢随波逐流喜欢刷短视频?我可以接受自己是普通的吗?或者其实我真的在某方面很有天赋?或者这只是我一厢情愿的侥幸?

我不知道,我很迷茫,甚至不知道如何写下去。

还剩十四个小时不到,我难以且无法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