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

BJ，国贸三期，顶层。

林渊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脚下，是傍晚时分东三环拥堵的红色车流，像一条凝固的动脉。

这个视角，他很熟悉。

两年前，他带着在华尔街赚到的第一桶金回到这里。那是一场教科书式的精准猎杀，当全世界还在为次贷的虚假繁荣狂欢时，他凭借着重生的记忆，指挥着自己的离岸基金，将全部杠杆压在了做空美国房地产市场上。

四亿七千万。

美金。

当雷曼兄弟轰然倒塌，华尔街哀鸿遍野时，他正在曼哈顿的公寓里，平静地看着这个数字出现在自己的账户上。

那些曾经嘲笑他是疯子的精英们，一夜之间沦为破产的流浪汉。而他，在市场最癫狂的时刻抽身而退，将这笔染血的资本，带回了中国。

“林总，您要的资料。”

一道干练的女声在身后响起。陈婧，他重金从德意志银行挖来的顶级操盘手，如今是九州资本的CEO。她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林渊手边的红木长桌上，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解。

林渊转身，拿起文件。

封面上，《后宫·甄嬛传》五个字，印刷得清晰而古典。

“这个项目，我做过评估。”陈婧的语速很快，但条理分明，“导演郑晓龙，金字招牌。但题材是减分项，宫斗剧，市场饱和，而且因为投资问题，已经搁置了快三个月。”

“说下去。”林渊翻开项目书，目光掠过那些熟悉的名字。

孙俪、陈建斌、蔡少芬……

这些名字在未来的十年里，将和这部剧一起，成为一个时代的文化符号。

陈婧继续道：“制作预算八千万，纯制作费，不含后期宣发。目前他们只拉到两千万，缺口太大。我们的风控模型给出的评级是C-，不建议介入。”

八千万人民币，对于现在的九州资本来说，不过是九牛一Mao。

林渊合上项目书，没有直接反驳她，反而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去年的剧王，《潜伏》，单集售价多少？”

“最高一百二十万。”陈婧几乎是脱口而出，这是刻在她脑子里的数据，“但那是谍战剧，而且有孙红雷和姚晨，国民度不一样。”

林渊走到桌边，手指在《甄嬛传》的项目书上轻轻敲了敲。

“陈婧，你在华尔街待了十年，你觉得资本最重要的是什么？”

陈婧愣了一下。

“是回报率。”

“不。”林渊笑了笑，“是创造规则，定义价值。如果有一部剧，能超越《潜伏》，成为未来十年古装剧的标杆，你觉得它值多少钱？”

陈婧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未来十年的标杆？这个评价，太高了。

“现在的古装剧，要么是飞来飞去的武侠，要么是胡编乱造的戏说。”林渊的语气很平静，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而这部剧，将会开创一个全新的类型。它讲的不是后宫，是人心，是权力。”

他在华尔街学到的第一课，就是在所有人都恐惧时，你要贪婪。

“联系郑晓龙导演，告诉他，剩下的六千万，九州资本全出了。”

“全出？”陈婧这次是真的控制不住音量了，“林总，这不符合我们的投资模型！风险敞口太大了！”

林渊端起桌上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看向她。

“陈婧，我记得零七年，我让你清仓贝尔斯登，然后不计成本做空雷曼兄弟的时候，你好像也是这么说的。”

一句话，让陈婧所有的专业、理性和数据分析，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想起了当年，自己拿着厚厚一叠分析报告，试图劝说这个年轻的老板不要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

结果，她亲眼见证了神话的诞生。

“我……我明白了。”陈婧深吸一口气，将所有质疑都咽了回去，只剩下两个字：“这就去。”

看着陈婧踩着高跟鞋，雷厉风行离开的背影，林渊的视线重新落回项目书上。

四亿七千万美金的庞大资金，足够他在未来十年的黄金赛道上，落下无数颗棋子。而《甄嬛传》，只是他为这个时代，献上的第一份开场礼。

他要做的，从来不是顺应时代，而是创造时代。

就在这时，他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一条短信。

来自一个他存下后，却从未联系过的号码。

【赵莉颖】：林老师，您在BJ吗？我来试镜一个新剧，想请您吃顿便饭，当面谢谢您。

林渊看着那条短信，嘴角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有意思。

他要落下的棋子，似乎已经开始自己找上门来了。

窗外，长安街华灯初上，这座千年古都在夜色中焕发着新的生机。

从华尔街的资本博弈，到BJ的文化产业布局，一场新的征途正在他面前展开。而这一次，他要做那个执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