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谁问了

那羸弱瘦白的背上除了一些经年难愈的陈伤,确实没有叶子形状的妖印。

妖印乃是修为颇高的妖精化成形时被天地自然烙下的印迹,用以区别生而为人之类,任何手段,无论如何都是无法祛去遮掩的。

他如审视一件物品一样,眼神冷冷扫过她,感受着她在自己手下细细发着抖。

啧,真可怜,连害怕都不敢过分惊扰,恐他又生气,将自己顺手掐死了。

洛遥夜又将她转了过来,盯着她不断打颤的双齿,贴了上去,毫不费力的撬了进去,掠夺她本就稀薄的气息。

“唔……”

除了从唇角泄出破碎的气音,她什么也做不了,半仰着头,连眼睛都睁不开。

一吻作罢,他咂摸着唇间香甜,忍不住出言调笑,“你不是花妖,是什么?”

小傻子不甚清明的脑袋更加混沌,下意识的想掰开他捏着自己衣领的大手,待触碰到那温热却又不敢,只拽着他手末端的领子悄悄往回扯,喃喃道,“哥哥……不生气……”

自己也是疯了,想试探她的妖气百种方式皆可,为何选了如此愚蠢的法子!他漆黑的眼里闪过一瞬不可置信,随即暗沉下来,如一潭平静的死水。

“哼,好手段。”

“哥、哥……傻子……傻子疼……”

看着被大力勒红的脖颈,他还是松了手,那人便再无力气的跌了下去。

这样的人……真有可能是敌人派来的奸细吗,这样细的脖颈分明他一不小心便会掐断,那俱温软的娇躯便会在自己手下渐渐冷却,变僵……

可之前他不也是大意轻敌,被亲近之人夺去了骨灰,千钧一发之际被一神女救下,作为回报他只得入轮回,替那神女走一遭。

此人来路不明,寿数也查不清……提防着总好,之前的事他不会再犯了。

水冷了,但他并没有洗干净,将小傻子“提溜”出去后,又叫了一桶水,洗了个痛快。

当天晚上,耳房便传出了一阵阵的咳嗽声,穿透他的结界,钻进他的耳朵,搅得他无法入睡。

洛遥夜辗转反侧,辗转反侧,又失眠了……怎么还没搬出去,都几天了,一间房而已还没收拾好?想了一会儿,干脆起身去那边看看。

“开门。”

里面的人闻言立马安静了下来。

“我说,开门。”

“好,我自己进来。”

于是在她眼前一阵昏花之际,他水灵灵的穿墙而入,立在她身前。

“我不动了……不、不动了。”她担心他又生气要掐自己脖子,扯着被子紧紧裹住自己。

“怎么蹲在这儿,不睡床……”他转眼便瞧见一摊堆在床上的字画,话便戛然而止,一拂袖将那些东西都扫了下去。

“……真蠢,那床自然是给人睡的,倒叫死物占了去。”

“贵……,我赔不起……”

他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抱臂倚着门,清泠的声音响起,“好了,你今晚先将就一下吧,明天我去催催他们赶快收拾好你的院子。”

“你这几天都蹲在角落里睡?”

她困倦的眨着眼皮点点头,道,“不冷的。”

“谁问你了。脏死了,这被子不许上床。”

见人垂着头不答,他心头又涌上一阵不快,大步上前,伸手挑起她的下巴,一张苍白的小脸上透着病态的红便露了出来。

“发烧了?本来就不聪明,再烧一下可别连呼吸都不会了。”洛遥夜修长手指轻抵她额头,缓缓为她疗伤。

昏迷中的人感受着清凉,殷红的唇瓣开开合合,舒服的嘤咛了一声。洛遥夜默了默还是把人抱上了自己的床,将被子盖好,出门去了。

又是一日天明,小傻子醒来时,小丫鬟便迎了上前,“少夫人好,我叫小葫,以后就由我来照顾主子了。”

“主子,洗漱完我们就去东厢房里住,那里大些又向阳,适宜您养身体。这还是少爷特地为您求的呢。”

她还是听不懂,只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少女,时不时应和点头。

今儿个太阳出得早,清晨也暖融融的,小傻子和小葫收拾好后便出来晒太阳。

她新奇地瞧着一旁的秋千架,柔柔扯了扯身边高了自己半个头的小葫,“阿葫,荡……荡秋千……”

阳光下的小傻子愈加像颗发光的珍珠,莹润又皎洁。大大圆圆的杏眼忽闪忽闪,长睫扇动像一只振翅的蝴蝶,美好得似天人下凡,心思单纯又天真,小葫越看越喜欢,忍不住抱起她将她放在秋千上,握住她的手慢慢晃起来。

“主子,好玩不!”她看着那张桃花面上绽放着舒心的笑,也笑起来。

“嗯,好、好玩儿!”

小傻子的一颗心从没如此快速的跳动着,浑身也像是吸满了幸福皂角水,一呼一吸间都冒着快乐的泡泡。

在她又一次咳嗽下,小葫轻哄出声,“主子,别玩出汗了,病还没好呢。”

小傻子听话地攀着小葫的肩膀下了秋千架,乖乖坐在小葫搬来的铺了垫子的椅子上,感激道,“谢谢小、小葫,小葫好。”

小葫高兴地扬起眉眼,弯唇笑,“主子开心就好,主子开心,小葫也开心。”

主仆二人还没松快多久,庭院里便跑进来了个小小的公子,一身正蓝圆领襕衫,头戴幞头,一眼便是富贵家的。

小葫将小傻子主子挡在身后,对着那小孩儿温声问道,“小公子谁家的?打哪儿来?”

“哼,我不要跟你说话。”那小孩儿脾气倒不小,径直朝秋千处走去,一屁股坐上去,刚要荡可惜脚够不着地,便指了指远处不知所措的二人,说,“不许告诉我爹娘。还有,你来推我。”

后半句是对小傻子说的。

可她没看见,眼睛不敢乱飘,害怕被打,怯怯地攥着小葫的衣角。

“主子不怕,我们出去。”刚要迈步,却被后面哒哒跑来的小短腿拦住了去路,蛮横的叉腰开口,“小爷的命令你们敢不听!我说陪我玩!”

“喂,你!让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