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有点刺眼。
姜漫漫在保镖车队的簇拥之下,往酒店去,车窗外是暖意绵绵,心中却说不出什么滋味。
她沉吟片刻,给律师团打电话,嗓音温凉冷静:“拟一份离婚协议,送环球酒店来。”
半个小时后。
环球酒店门口。
沈宗千已经在大门口等着,姜漫漫下了车,他立刻上前,恭敬轻唤:“夫人。”
姜漫漫嗓音温软,听不出情绪:“和他共处一室的,是谁?”
沈宗千亦步亦趋地跟着她往酒店走:“有三个。”
姜漫漫脚步一顿:“几个?”
沈宗千不敢去看姜漫漫的眼睛:“三个。”
姜漫漫:“……”
她稳了稳心神,轻轻问:“他主动约的?”
“不是,是帝都朱家,朱大少特意为BOSS组的局。”沈宗千眼观鼻鼻观心,“说是一个牌局。”
帝都六大超级世家,就数朱家的大少爷玩得最花。姜漫漫沉默片刻:“那三个女人的名字。”
沈宗千硬着头皮,说了三个名字。
姜漫漫杏眸微闪,很好,都是既漂亮又会讨男人欢心的尤物。她心情前所未有地平静,理智开口:
“进展到哪一步了?”
沈宗千面色终于变了一下,想说话又不知道怎么说。
姜漫漫睨他一眼:“不说清楚,我怎么出解决方案?”
沈宗千紧绷着脸:“保镖守在门口,我不清楚里面的情况。但……”
见他又想沉默,姜漫漫轻挑眉眼:“嗯?”
“但,期间我替他送过一次衣服,又替他处理过一批衣服。”沈宗千迟疑着开口,“送的是他的备用衣服。处理的,是那三个女人的衣服——BOSS让我扔垃圾桶了。”
姜漫漫噢了一声:“玩得还挺花。”
“也许,其间有什么误会。”沈宗千连忙打圆场,“BOSS他并不是个随便什么女人都能攀附上的人。”
这话倒也不算错。帝都名媛圈,哪个不比今天这三个女人身份地位高,这么多年却依然对宴长夜求而不得,又爱又恨,爱到疯魔。
“是不是误会,再说。”姜漫漫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越发冷静,“照片流传出去多少,到了什么尺度?”
“就流传出去了几张BOSS进酒店、三个女人出来迎接的照片,尺度不大,已经被我撤下来了。”沈宗千开口,“但不确定爆料人手里还有没有别的照片。早上那几张照片,还没大肆流传,已经引起了股市小幅度的震动。”
“好,我知道了。”姜漫漫不再多问,吩咐身后一群保镖,“守好各通道,尤其是媒体,一个也别放进来。”
“好的,夫人。”
保镖们分散开去。
姜漫漫跟着沈宗千来到宴长夜所在的总统套房,套房门口,四个保镖肃冷地守着,见了姜漫漫,面色微变。
姜漫漫看向紧闭的房门:“刷卡。”
沈宗千默默拿出房卡,迟疑:“夫人,我不敢。”
姜漫漫拿起房卡,滴地一声开了门。
一股极冷的气息从屋内扑面而来。
气温极低的套房内,一张高档的麻将桌,宴长夜和三个女人,是真的在打牌。乍暖还寒,家里的别墅成日开着恒温暖风,可在这布局暧昧的酒店,空调出风口零度的冷气滋滋往外冒,令姜漫漫一瞬间如同进入了冰窟。
麻将桌上,宴长夜单薄的衬衫之外,披着黑色的羊绒外套,神情散漫中含着凉薄,正在摸牌。
而另外三个女人,显然便没有了那份慵懒随意,一个个穿着贴身衣物,冻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脸色发白,牙齿打架,却半点怨言也不敢有,规规矩矩地陪他玩着牌。
姜漫漫:“……”
即便是见惯了自家BOSS千面的沈宗千,此刻也有些猝不及防。
事情的走向,似乎比预想中的,要更诡异。
宴长夜在门被打开的那一瞬间,愣了那么两三秒。然后精致的桃花眼微微上挑:
“夫人?”
姜漫漫示意沈宗千关上门。
然后,眸光四下扫了扫:“你们在干什么?”
“打牌啊。”宴长夜随手指了指一桌的麻将,语气微微揶揄,“昨夜有点兴奋过头,出来透透气。”
姜漫漫看着他,不说话。
宴长夜目光落在她身后沈宗千的身上,似有所悟:“你们这是……来抓奸?”
沈宗千连忙开口:“您的照片已经被散播到网上了,所以我请夫人来催您回家。”
“你有病啊?”宴长夜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不会自己敲门叫我,非得把我夫人叫来?”
姜漫漫哦了一声,轻描淡写在另外三个女人身上扫了扫:“不叫我来,我也看不到这活色生香的一幕。”
“什么活色生香?”宴长夜顿了一下,“她们几个打牌技术不行,脱衣服倒是熟练,非说热,我就顺手开了冷气,让她们长长记性。”
姜漫漫看着三个只剩贴身吊带的女人,再看看混不吝的狗男人,一时不知道该骂谁不知廉耻。
沈宗千看着几个已经冻麻的女人,心道这不是简单的长记性,衣服都给人家扔了,再晚来一会儿,估计救护车都得叫来。
姜漫漫对宴长夜的解释置若罔闻,只是吩咐沈宗千:“送她们出去,别被人拍到。随时关注网上,一旦发现关于你家BOSS的照片,直接约谈偷拍的媒体。”
“好的,夫人。”
沈宗千打开门,三个女人如蒙大赦,顾不得丝毫形象,死死低着头,浑身颤抖地跟着沈宗千出了门。
宴长夜关掉冷气,从麻将桌上优雅起身,随手将自己的外套脱了,将姜漫漫罩住,嗓音带了一丝宠:
“今天温度低,出门捉奸也不知道多穿点衣服。”
姜漫漫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放心吧,我没乱来。”没了外人在,宴长夜说话就浑了些,他低头,轻轻道,“早上从你身上出来,就一直封印着呢!”
姜漫漫内心微微羞耻,语气重了两分:“宴长夜,你能不能说点干干净净的话?”
“逗逗你。”宴长夜张开手臂将她整个搂住,“既然寻过来了,一起吃午饭?附近有家烤鹅很正宗。”
姜漫漫还没开口,门外又有整齐的脚步声响起。然后,几名律师走了进来:
“夫人,离婚协议拟好了,请您过目。”
空气突然一静。
宴长夜本来散漫的神色慢慢冷了下来。
他微微低了头,定定地望了姜漫漫好一会儿,漂亮的桃花眼一时看不清情绪。
姜漫漫从宴长夜怀里伸出手,十分淡定地打破沉默:“给我吧。”
宴长夜一把将协议书抓了过去,也不看,只幽幽地与姜漫漫对视:“夫人,你什么意思?”
姜漫漫嗓音冷静,“来的路上,我想了很多,你三天两头带给我刺激让我很不适应。”
“什么刺激?”宴长夜好整以暇问她,“床上的?”
“不是。”姜漫漫轻抿唇,“就比如刚刚这种与三个女人共处一室,又比如前几天你跑去帝都揍了谢氏财阀的太孙、人家找我闹,宴长夜,你太能作了。”
宴长夜深深地看她半晌:“想跟我离婚啊?”
姜漫漫没有正面回答:“我觉得是不是可以考虑分开试试。”
宴长夜轻嗤一声,慢慢放开她,嘴角漾起浅浅的弧度,意味深长地轻叹:“结婚五年,这还是第一次,你跟我提离婚。”
姜漫漫不知该怎么接。
“但既然你提到了这个词,不管初衷是什么,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先谈起另一件事。”宴长夜正经了几分,眸色湛湛,突然多了些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沉感。
姜漫漫心中有种不太妙的预感:“什么事?”
宴长夜却没再看她,而是看向一旁的律师团,屈指微微在沙发扶手上散漫地敲了敲:
“离婚的事情往后放一放,先帮我处理另一件案子。”
律师团们纷纷坐直身体:“董事长,您请说。”
“我要起诉姜漫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