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横竖都是死

“……”

皇甫妜不说话了,她刚刚之所以不想做,就是因为她察觉到了他的“不一样”。

像她这种,对于同类,往往有着异于常人的敏锐。

她刚刚没忍住,趁乱对他上下其手,却没想到发现了他的秘密。

早知道她就不乱摸了!

这双手,真该剁了!

“姐姐还在装傻吗?”

少年拉着她的手,“你看,我是不是比别人多了……?”

“嗯?”

话落,他猛得搂起她,失重感接踵而来,身下的女人云鬓楚腰,因着他的动作被吓了一瞬,无辜湿润的杏眼怒目圆睁着,似在无声控诉他的粗鲁。

少年慢慢贴近她,拖着慵懒的尾音,看似漫不经心,却透着渗骨杀意:

“姐姐你说,我是男人,还是——”

“女人呢??”

皇甫妜看了一眼,此时的少年早已没有之前的柔弱,他目光森寒,再无半点情欲。

这问题,不亚于黄皮大仙问路人讨封:“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回答不好,岂不是自寻死路?

“念在姐姐替我治伤的份上,我给姐姐提个醒好了。”

皇甫妜一愣。

他会有这么好心?

“上一个回答我是女人的,已经被我殺了喂狗……”

“那回答你是男人的呢?”

皇甫妜一脸期待。

少年自然也看出了她眼里闪过的一抹希冀,笑容很淡,说出来的话却能噎死人不偿命:

“喂鱼。”

皇甫妜:“……”

横竖都是死呗。

她现在还捉摸不透眼前这人是如何想的。

她虽来自兽世,对于自己这种情况早已见怪不怪,但在这封建王朝,若是被人发现了,肯定会沉塘火烧、打骂处死……视为异类。

最可怕的是,被有心人利用,成为消遣物……

所以她打算一直瞒着。

女子的身体本就隐蔽,不仔细探索一番的话不容易发现,可他……

藏得很辛苦吧?想必受了不少白眼,吃了不少苦头。

怪不得初见他时,身上那么多血迹呢。

她倒是小看这少年了,这般不简单,忍耐力也不是一般的强。

呃……要是现在喊人救自己,不知道是她的人来的快,还是他的刀抹脖子快!?

可是这种秘密,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风险。

皇甫妜从来没有这么犹豫过。

这少年与她相处不到一天,她要是告诉他,万一以后同类相残,他把她给告发了怎么办?

人心,才是最难测的。

可自己现在又没有足够的力量与他抗衡……可恶,穿到这个长公主身上,她这具身体把自己削弱了很多。

要是放在兽世,十个兽夫守护,自己断不会被人这么威胁!这么被动!

“姐姐还没想好吗?”

少年的声音如同夺命的恶魔一般,从她的头顶传来,“我给姐姐思考的时间,够久了吧?”

见锋利的刀抵着自己纤细的脖子,似乎下一秒就会割断脆弱的喉管。

皇甫妜眼一闭,心一横:

“不就是有些不一样吗?谁不是呢!”

……

静。

沉默,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反应过来的少年瞳孔猛缩,身形一滞。

“姐姐,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啊……”

皇甫妜被他冰冷的目光刺了个透心凉。

眼前的少年脸色骤变,咬紧牙关,浑身戾气暴涨。

“姐姐,你是在跟我说笑吗?”

“别以为我不舍得杀你!”

眼见身前之人的杀意控制不住的再次朝自己袭来,皇甫妜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得扯住他的手——

“不信?那我就让你相信!”

“……”

“!”

少年的眸光逐渐从阴鸷到怀疑再到震惊……

片刻之后,他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皇甫妜太熟悉了这个感觉了,那是见到同类的兴奋。

少年垂眸,低声道:

“姐姐,你果真没骗我呢。”

他该怎么形容此刻的感受呢?

唔,就像是一直独自游走在世间的魂,终于遇到了能嗅到他的人。

怎么办?

他更不想,放过她了。

就在他想要继续之际,屋外春一的声音响起——

“长公主,司空大人来了!”

春一的声音如同天籁,让口干舌燥如同深陷沙漠的皇甫妜瞬间清醒。

“谢修可是皇弟最看重的大臣,为人刚正不阿,要是被他发现了,你竟然敢这么对待一国公主,不弃你确定还要继续下去吗?”

“你不怕暴露吗?”

皇甫妜要是没猜错的话,不弃怕是眼前这个少年使用的假名字。

说什么记忆全无,其实都是他掩盖秘密的借口。

至于他从哪里来,是什么身份,还未可知。

“怎么,姐姐要替我保守秘密吗?”

不弃看着身下的女人,神采奕奕的模样,一点也没有方才的乖巧,像一只终于等来了靠山的小狐狸。

怎么办,他很不喜欢呢。

“切,你不也知道了我的秘密吗?”

少年一愣,眼底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这么说,你我彼此都有了共同守护的秘密吗?这么一看,这个世间,只有我们两个是同类,日后可要携手相伴呢。”

皇甫妜:说得那么暧昧干什么。

“我看还是算了,我公主府可不养闲人!”

她可不想养一个病娇在府上……

皇甫妜怕外面的人等急了,见他也没有再控制住自己,这才起身下床,走到铜镜前整理了一番。

“怎么,姐姐这么快就迫不及待赶我走了?”

少年侧躺在床上,眼神却紧盯着不远处正整理仪容的女人,面带嘲讽:

“是为了给其他人腾位置吗?”

……

没人知道皇甫妜究竟是怎么逃也似的离开那个房间的,像躲鬼一样。

等在门口许久的春一见她出来,松了口气,“公主,司空大人在花厅等您!”

春一的眼睛似有若无的偷偷往那扇门没关严实的缝隙处打量了一眼,心中好奇,长公主看个不弃怎么待了那么久?

但见她面上无异,便也没多问。

“他来找我做什么?”

皇甫妜心下疑惑。

她那天那般强迫他,不应该恼羞成怒,然后对她避之不及吗?

最好还是扇她两个大嘴巴,然后一脸不可置信的斥责:

“身为一国公主怎能如此!”

怎么还自己送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