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你们知道什么是抄家吗?
“来人啊,把她发冠上的珠子一并卸了”,一位带着公鸭嗓穿着蓝色布衫的人不断指挥着身后的官兵对这个外观富丽堂皇,不消一刻已经满目疮痍的府邸进行搜刮。
“还有这个,那个统统都抄进内府,果然还是户部官员的府邸抄的最有滋味,可让咱家好好见了见世面”。
“总管,您瞧瞧这个”,同样一位操着一口公鸭嗓穿着蓝色布衫,只是手上不是带着拂尘,而是双手捧着一个红底蓝身的瓷瓶,躬身递到面前。
自觉已经大见世面的总管原正沉浸在一股子莫名的喜悦中,尤其是看着原先自己要俯首作小的不可一世目中无人的户部尚书,此刻正带着全家老小跪在自己身前,看着自己将他们日积月累的所得,被人能带的就带走,带不走的就砸掉,就是要在他面前,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一无所有,总管就觉得心中畅快无比。
此刻又瞧见自己的手下带着新的奇珍异宝递到自己面前,总管只觉得更加兴奋,奇珍异宝越多,那么这位户部尚书的罪名也就越重。
要说到为什么这位太监总管如此痛恨眼前的户部尚书,其实他们二人私下里本没有什么恩怨,但是凭什么有的人从出生下来,凭借着父辈的荣耀就可以平稳的做到户部尚书的位置,而有的人出生贫苦已然是诸多不幸,却还要沦落到自己的子孙后代全部都给自己家陪葬的地步。
而自己却仍旧要忍受屈辱,尽心的伺候着他们才能苟延残喘,饶是如此,明明靠着祖辈的荣耀平步青云至此,却仍旧人心不足蛇吞象,总管只觉得有些罪名应该被放大,应该赋予他们更多典型的色彩才行。
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只有彻底失去才更能让人印象深刻不是吗。
“干得不错”,汪总管将拂尘往自己的胳膊上轻松一搭,仔细端详着眼前的瓷瓶,红底蓝身一看看过去便是一个绝顶的物价,轻轻触摸,蓝色的瓶身竟然还带有丝丝的寒气,红色的瓶底更是不得了,这灼热之感似乎就要将人烫伤。
“好你个惠利,想不到竟然还有此等好物,如若我将其呈送给陛下,恐怕你们就不是流放这么简单了,满门抄斩都逃不了”,汪总管此刻更是得意。
原本经过此场变化的惠利精神原就不堪,看到此物的时候,眼神中更是闪过一丝灰败。转头看向跪在自己身边的一家老小,悔恨有,痛苦有但更多的是不甘,自己只不过是被推出来的那个替死鬼,这么多人,偏偏只抄了自己,凭什么。
凭什么自己就活该被抛弃,像是想到了什么,惠利原本还强烈不甘的心竟渐渐平复了下来。
“汪总管,饶是你在御前伺候了那么久,也没有见到过此等优秀的瓷器吧,毕竟贱人养的即使是赌上自己的子孙后代也仍旧脑袋空空,成不了什么气候”,说着说着,惠利竟然站起了身,双手双脚上带着的镣铐也随着惠利一步步的行走,一点一滴的将恐惧和无助深深的扎进跪着的所有人心中。
家主,他疯了,他不光自己不要命,连带着这一家老小的命也毫不在意了。
“死到临头,想不到惠利大人还有此等自信,真是让咱家敬佩不已”,汪总管边说着便托起手中的瓷器,即使被烫也将他递在了惠利的面前。
惠利但笑不语,走进了汪总管前面,只一瞬间,汪总管心头一紧。
“察觉到了吧,废物始终是废物,见识这种东西不是说你爬的够高你就能比那些从小到大耳濡目染的人能比得上的,生气了吧,怪就怪你没出生在一个好家,没有一个能给你提供见识的好父亲”。
汪总管看着眼前的瓷瓶,原本还灼热的红色瓷底竟然随着惠利的靠近变得温热,可是那又怎么样。
汪总管将瓷瓶递给身边的太监,又清了清拂尘,若无其事的擦了擦手。
“惠利大人还真是能言善辩,事到如今还不忘显示自己的优越感,真不愧是祖上有祖宗庇佑,惠利大人的这一身胆量真是让咱家好生敬佩,就是不知道惠利大人的祖宗有没有同时庇佑惠利大人的家眷了”,汪总管冷笑道。
“来人啊,惠利大人竟然还敢私藏家产不交代,好好的请惠利大人的夫人吃顿板子,来请惠利大人配合我们的工作,好让我们给陛下有个交代,免得怪我等失职之罪”,汪总管看着眼前站在自己面前却仍旧气色不变的惠利说道。
“属下遵命”。
“哦,对了”,汪总管轻轻抬起自己的手指,面朝着惠利对下面的人吩咐道:“惠利大人的夫人可能从小也是养尊处优的主,恐受不了这皮肉之苦,但是这等显贵人家都是有祖宗庇佑的,都是拥有让我等都敬佩的好气节,所以不必手下留情,留一口气就好,若是惠利大人实在是能忍受自己夫人痛苦而不折腰,这底下跪着的,可以一个一个的来,不过要快点哦,各位都是老手了,别忘了我等还得像陛下复命”。
一时之间,哭闹声,谴责声,辱骂声,声声不息。
汪总管看着眼前紧盯着家人行刑却一声不吭的惠利,汪总管认为,果不其然,生活在顶端太久的人是没有心的,他们只有利益,即使死到临头了,也仍旧冷心冷肺,只有自己,可真是一心造福百姓的父母官啊。
既然如此。
“来人啊,不必再审,拿着瓷瓶,即刻回去向陛下复命,就将惠利大人将其家眷暂时关在屋内,不许任何人离开,只等陛下的旨意,各位的功劳,我也会向陛下详禀”,汪总管开口道。
话音刚落,侍卫们就麻溜的将刚刚接触过板子慰问的众人,齐刷刷的扔到了屋里,门一关,一室昏暗,满目狼藉,还有阵阵哀嚎。
与此同时,远在京都之外,一位手拿绒花的女子,轻轻的开口问道:“以你所见,结果如何”。
“满门抄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