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林教头雪夜入职记
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林冲踩着半尺厚的积雪，活像个移动的雪人。他抹了把脸上的冰碴子，心想：“这鬼天气，连乌鸦都得抱着暖炉出门。“
忽然，他鼻子一动——是酒香！顺着味儿一瞧，湖边杵着间茅草屋，门口挂着块歪歪斜斜的牌子：“梁山泊特色餐饮，VIP可刷脸支付“。
“这年头连黑社会都搞数字化转型了？“林冲嘀咕着推门而入。屋内暖烘烘的，柜台后坐着个精瘦汉子，正拿着算盘噼里啪啦打《王者荣耀》——没错，宋朝就有这游戏，不过算盘珠子就是操作键。
“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汉子头也不抬，“本店特色菜有人肉包子、蒙汗药拌面...“
林冲差点把剑掉地上：“这服务也太直白了吧？“
汉子这才抬眼，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大金牙：“哟，新来的吧？现在扫黑除恶呢，我们这叫'差异化经营策略'。“他甩过来一张油腻腻的菜单，“看您这打扮...公务员下海？“
“在下林冲。“他抱拳时心想，这年头连黑店都开始做用户画像了。
“朱贵，江湖人称'旱地忽律'。“汉子把算盘一推，“就是早年间在税务局干过，专治各种偷税漏税。“
林冲正琢磨“忽律“是不是某种海鲜，忽见朱贵从柜台下摸出张二维码：“先扫码关注梁山公众号，最新寨规、福利政策都在上面。最近搞活动，介绍新人入伙返现五贯。“
次日清晨，林冲被朱贵的“号箭“射醒——那支响箭擦着他头皮飞过，在墙上钉出个“早“字。
“这是梁山的钉钉打卡。“朱贵边啃包子边解释，“王总最讨厌员工迟到。“
渡船上，朱贵给林冲做岗前培训：“咱们王总是个文化人，最讨厌别人比他帅。待会儿面试，你记得把脸抹黑点...“
梁山会议厅里，王伦穿着儒生袍，正在练毛笔字。见他们进来，笔锋一转写下“末位淘汰“四个大字。
“林教头是吧？“王伦笑得像只黄鼠狼，“咱们这儿实行'三不原则'：不养闲人、不招帅哥、不接纳比我武功高的。“
林冲看着墙上“狼性团队“的横幅，突然很想念沧州牢房的清净。
“这样，给你三天试用期。“王伦捋着山羊胡，“去山下搞个'投名状'，就是KPI考核。记住要拿首级回来，发票不行。“
第三天傍晚，林冲蹲在雪地里啃冷馒头，心想：“再不来人，我只能砍棵树交差了。“突然远处传来歌声：“我是一只小小小鸟...“
只见个青面汉子骑着共享毛驴过来，腰间挎着宝刀，手机外放着《好汉歌》。林冲眼前一亮：“就决定是你了！“
他跳出来大喝：“此山是我开...“话没说完，对方反手一刀劈来：“版权费交了吗？“
林冲暗暗吃惊：“这刀法，比我前上司高俅的太极拳还猛！”
杨志也暗暗叫苦：“这枪法，比我前领导的甩锅术还快！”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大喝：“再来！”
霎时间，雪地上刀光枪影，杀气冲天！
林冲的枪如蛟龙出海，每一刺都带着“年终奖被扣”的悲愤，枪风扫过，雪花倒卷，连远处的乌鸦都吓得“嘎”一声飞走。
杨志的刀似猛虎下山，每一劈都带着“公务员考试落榜”的怨念，刀气纵横，地面裂开一道三丈长的沟壑，连地里的蚯蚓都吓得连夜搬家。
两人从山脚打到半山腰，从日出打到日落，招式越打越离谱——
林冲一记“回马枪”，枪尖划破空气，发出“咻——”的音爆声，杨志一个“铁板桥”躲过，反手一刀“力劈华山”，刀气直接把旁边一块巨石劈成两半！
“轰隆！”巨石裂开，露出里面瑟瑟发抖的野兔。
野兔：“？？？”
林冲见状，大喝一声：“看我的‘暴雨梨花枪’！”
刹那间，枪影如雨，漫天寒星！
杨志不甘示弱，使出家传“疯魔刀法”，刀光如匹练，硬生生把林冲的枪影劈散！
两人越打越起劲，招式也越来越夸张——
林冲：“天外飞仙！”（其实只是跳得高了点）
杨志：“乾坤大挪移！”（其实只是侧身闪避）
林冲：“降龙十八掌！”（用错剧本了）
杨志：“九阴白骨爪！”（这特么是刀法吗？）
打着打着，两人突然同时停手，气喘吁吁地对视一眼。
林冲：“……兄台，你累不累？”
杨志：“累……要不歇会儿？”
林冲：“行，先吃个包子？”
杨志：“有肉馅的吗？”
林冲：“朱贵黑店特供，人肉馅的，吃吗？”
杨志：“……还是算了吧。”
就在两人准备坐下唠嗑时，山顶突然传来一声大喝：
“住手！都是自己人！”
王伦突然带着啦啦队出现，“这位是青面兽杨志同志，国家在编武官！林冲你疯了吗？砍公务员要坐牢的！“
杨志整理着被挑飞的领带：“我正在竞聘开封府快递总镖头，你们这儿有五险一金吗？“
最终林冲勉强入职，工牌上写着“梁山泊第四把交椅（实习期）“。朱贵偷偷告诉他：“前三把椅子都装了钉子，王总特意安排的。“
夜里，林冲躺在集体宿舍大通铺上，听着隔壁杜迁、宋万打呼噜像在演交响乐。他望着房梁想：“这地方比沧州监狱还挤...“
窗外飘来王伦的夜半歌声：“当初是你要分开，分开就分开~“林冲这才知道，原来白衣秀士失恋后才来当的山大王。
月光照在床头的《梁山员工手册》上，扉页写着王伦的批注：“本寨最终解释权归王伦所有“。林冲忽然觉得，那风雪夜里的酒家，竟比这梁山更像归宿。
第十二章杨志街头卖刀记
这一日东京城的天色，活像被泼了一盆洗脚水，灰不溜秋中还带着点可疑的黄。杨志蹲在州桥底下，摸着咕咕叫的肚子，第一千零一次后悔没把祖传的刀鞘当柴火烧了煮粥喝。
“想我杨志，堂堂杨家将后人，武举出身，如今竟沦落到要卖祖传宝刀...“他对着桥洞壁上的青苔长叹一声，惊起三只正在谈情说爱的耗子。那耗子冲他吱吱乱叫，仿佛在说：“穷鬼还学人叹气？“
杨志抹了把脸，从包袱里取出那柄据说砍过辽兵脑袋的宝刀。刀一出鞘，寒光闪闪，吓得旁边要饭的老乞丐把破碗往怀里藏了藏：“好汉饶命！老朽今日只讨得半碗馊饭...“
“老丈莫慌。“杨志苦笑着把刀往地上一插，“在下只想换几贯盘缠。“谁知这刀太过锋利，噗嗤一声直没入青石板中，只留个刀柄在外头晃悠。要饭的看得眼都直了：“好汉这刀...能切豆腐不？“
杨志拔了半天才把刀拔出来，心想这要是在战场上，敌人没砍着先把自己绊死，祖宗怕是要气得从坟里跳出来。他整了整皱巴巴的衣衫——那衣裳落魄得连补丁都打了补丁——往州桥上走去。
“卖刀喽！祖传宝刀！“杨志一嗓子吼出来，惊飞了树上一群麻雀。这声吆喝要是用在战场上，保管能吓退三千敌军。
不多时便围上来七八个闲汉。有个穿得花里胡哨的胖子挤在最前头，腰间玉佩叮当响，活像只发情的孔雀。他伸着脖子问：“你这刀有何稀奇？“
杨志精神一振，学着当年天桥说书人的架势，把刀往空中一抛。那刀转了三圈稳稳落回他手中，引得一片喝彩——其实是吓得众人往后跳了半步。
“列位请看！此刀第一绝，削铁如泥！“杨志从怀里摸出枚铜钱——这是他最后的财产了——往空中一抛。刀光闪过，铜钱变成两半“叮当“落地。
人群里“哇“的一声。有个卖炊饼的嘀咕：“切铜钱算什么，有本事切切我的擀面杖...“
杨志耳朵尖，立刻接话：“这位大哥说得是！来来来，借擀面杖一用！“那卖炊饼的吓得扭头就跑，连担子都不要了。
“第二绝！“杨志揪下自己一根头发——没办法，穷得连胡子都舍不得刮——往刀刃上一吹。那头发刚碰到刀刃就断成两截，飘飘荡荡落在一个看热闹的小娘子鞋面上。小娘子“哎呀“一声，红着脸跑了，也不知是羞的还是吓的。
这时人群外传来破锣般的笑声：“哈哈哈！吹自己头发算什么本事？有能耐吹吹爷爷的！“众人像见了瘟神似的哗啦散开，露出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此人额头上长着个肉瘤，活像多生了半颗脑袋，腰间别着把锈迹斑斑的短刀——正是东京城有名的泼皮牛二。
杨志不知死活，还真伸手去拔牛二的头发。牛二嗷的一嗓子跳开：“你小子活腻了？爷爷的头发是你能碰的？“说着自己揪下一根递过来，“给！吹不断你就是我孙子！“
杨志接过那根油乎乎的头发——天知道上次洗是什么时候——往刀刃上一搭。刀光微闪，头发丝悄无声息断成两截。牛二的眼珠子瞪得差点掉出来，一把抢过宝刀对着阳光细看：“莫不是涂了毒药？“
“第三绝！“杨志夺回宝刀，压低声音道，“杀人不见血！“
牛二闻言大笑，笑得肉瘤直颤：“放屁！杀人哪能不见血？你当是给鸡拔毛呢？“他一把揪住杨志衣领，“今日你要么给爷爷演示清楚，要么留下刀滚蛋！“
杨志被他晃得头晕，苦笑道：“好汉放手，这第三绝实在不便演示...“
“我偏要看！“牛二耍起无赖，整个人往地上一躺，“你要么砍我试试，要么从爷爷裤裆底下钻过去！“
围观群众顿时来了精神。有个卖糖人的小声说：“我出三文钱赌这好汉钻裤裆！“旁边卖糖葫芦的接茬：“我出五文赌他砍人！“
杨志急得汗如雨下。这刀要真砍下去，牛二脖子上多个碗大的疤是小事，自己怕是要吃官司。可不砍吧，杨家将的脸面往哪搁？他爷爷杨老令公要是知道子孙被人逼着钻裤裆，怕是要气得从《杨家将演义》里跳出来。
“好汉且看！“杨志突然刀指天空，“那朵云像不像个王八？“
牛二下意识抬头。说时迟那时快，杨志刀光一闪——唰！牛二头顶一凉，那撮常年不洗的冲天辫飘然落地。人群静了一瞬，爆发出震天喝彩。
牛二摸着头顶，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紫，活像开了染坊。他嗷的一声拔出自己的锈刀：“爷爷跟你拼了！“扑上来就要砍杨志。
杨志下意识举刀一挡。只听“咔嚓“一声，牛二的锈刀断成两截，前半截“嗖“的飞出去，正扎在方才赌钱的糖葫芦架上。卖糖葫芦的“嗷“的一嗓子，扛着架子就跑，边跑边喊：“杀人啦！杨志卖刀杀人啦！“
牛二见兵器断了，索性扑上来肉搏。两人扭打间，杨志手里的宝刀不知怎么就往牛二脖子上轻轻蹭了一下...
场面突然安静了。
牛二保持着掐杨志脖子的姿势，突然眨眨眼：“咦？下雨了？“他摸了下脖子，看到满手红色，还很困惑，“这雨...咋是热的？“
杨志面如土色。只见牛二脖子上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线渐渐显现，然后——噗！血像开封府的喷泉似的窜起三尺高。牛二瞪大眼睛，说了句：“还真...不见血...“然后像截木头似的栽倒在地。
围观群众静默三秒，突然“轰“的炸开。有喊“杀人啦“的，有叫“好快的刀“的，还有个卖糖人的在数钱：“哈哈哈！我赢啦！给钱给钱！“
杨志看着手里的刀，刀刃上果然滴血不沾。他突然想起爷爷临终前说的话：“此刀邪性，出鞘必见血...“当时还以为是老人家说胡话，现在想来，姜还是老的辣啊！
“让开让开！“几个衙役挤进人群。为首的看了眼地上的牛二，居然笑了：“这祸害总算有人收拾了。“转头对杨志道，“好汉，劳烦跟我们去开封府走一趟？“
杨志长叹一声，把刀往地上一插——这次记得只插进去一半——整了整衣冠道：“在下杨志，愿伏王法。只是这刀...“
“刀我们得带走。“衙役说着要去拔刀，结果五个人轮流上阵，那刀纹丝不动。最后杨志轻轻一拔就出来了，看得衙役们直咂舌：“好家伙，这刀还认主呢？“
去开封府的路上，杨志忽然想起什么，问为首的衙役：“这位大哥，方才那赌局...谁赢了？“
衙役哈哈大笑：“自然是赌您砍人的赢了！牛二这厮，早该有人收拾了！“
杨志摇头苦笑。抬头看天，发现那朵王八形状的云不知何时变成了个笑脸，仿佛在嘲笑他的倒霉人生。他想，等到了大名府，定要找梁中书好好说道说道——您要的刀在这儿呢，就是贵了点，值条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