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婚事吃紧,曲钟承确实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去找一个比曲鸢然更合适的替嫁人选。
让曲鸢然替嫁,是他能想出来的最好的解决办法。
所以纵使看得出曲鸢然眼中的恨意,他还是继续整理说辞,毕竟,他相信,对方不同意的事,只会是因为利益不够。
于是,他又开口:“若是,你能代你阿姐嫁入司府,那你必然可从此过上荣华富贵的日子,这样曲府也不会再受牵连,你阿姐若泉下有知,也必定会为你高兴的。如此百利而无一害的事,鸢然你好好想想,何乐而不为啊?”
他脸上笑意愈加凸显,曲鸢然越看越觉得恶心。
儿女不过是他用来获取利益的筹码,这样的人又怎会配为人父呢?
曲鸢然半分没将心思放在他的奸计上,她沉思几许,还是觉得不对,阿姐为何突然丧命。
旧疾从未听说有过,既然无病,那是自杀还是他杀?
她不忙着斥责曲钟承的无耻,开口停了曲钟承自顾的构想。
“你先告诉我,阿姐因何而死?又死于何时、何地?”
曲钟承被这不相干的话题打断,面上已有几分不悦。
但碍于对方态度强势,要想谈合作还得对方肯听才是,便只能尽量一次说清楚。
“你阿姐的尸身是被出府寻她的小厮找到的,在京城外的一间荒废已久的柴房里。她三日前就离府,是应城东叶府家的小姐去采买贺岁用物,当日晚间她丫鬟传来口信,说是天色已晚,采买尚且未完,就在叶府歇下。可翌日午间人还迟迟未归,她母亲派人去叶府寻人,叶府小姐却说,人在前一晚就离开了,并未宿在他们府上。登时才发觉事情不对劲,着全府上下去寻,却还是第三日才找到。小厮说的,找到尸身时,她衣着整齐,平躺在地,手腕上割伤严重,一地的血已经干涸,幸得冬日天寒,尸身未严重腐蚀。”
“那和她一起出门的那个丫鬟呢?”
“哦,你说楹兰啊,她失踪了,寻她的人现在也没消息,也不知生死。”
“···楹兰···”
曲鸢然默念,倒的确是她阿姐的贴身丫鬟,之前是常见的,失踪了······
“这事儿如此蹊跷,你们就没报官?”
“诶,报不得啊,报了官,那死的就不止烟然啦,怕是我曲府上下都得一起陪葬呀!”
没将心思继续留在这个虚伪的人身上,曲鸢然只把对他的鄙夷写在脸上,就自己陷入了沉思。
她不信阿姐会无缘无故自杀,曲烟然上次与她相见时,虽然对亲事有诧异,但不至于心灰意冷到自我了断的地步。
若是遭人陷害,贼人既在曲府风头正盛时动手,又能买通丫鬟,做事滴水不漏,那想必也是大有来头的。
况且眼下曲钟承不愿报官,无非就是还将心思放在婚事上。
“诶哟!我的祖宗!你倒是先对婚事表个态啊,这样也好让你阿姐的亡魂早日安歇,有什么蹊跷才可秘密着手调查不是?”
曲鸢然免不得又瞪他一眼。
“威胁我?你倒不如先想想,没了我,你上哪儿再去找一个曲家女儿来陪你演戏?又怎么才能实现你飞黄腾达的梦!”
兔子被逼急了也是会咬人的,曲钟承看着朝他怒吼的曲鸢然,是他从未见过的狠厉模样,后背也隐隐发凉。
但他的确得承认,曲鸢然确实是易嫁的不二人选。
又连忙出声安抚:
“不是威胁、不是威胁!这只是讲道理啊,你不答应替你阿姐,这官我也实在是不敢报啊,这曲府嫡女总得在府,才好让外人信服啊。”
曲鸢然思量一番,一则,如若曲府果真遭殃,那便再难查出真正杀害她阿姐的人;二则,若保下曲府,她也就有了逼迫曲钟承报官的把柄:三则,她阿姐的死未必就和司府没有关系。
这样看来,司府这趟不知深浅的水,她是不得不淌了。
若是可能,以司府之权势,没准也能助她还阿姐以公道。
既然兜兜转转她还是要与这曲府扯上关系,那这桩替嫁的婚事,她便应下入局。
曲钟承听到曲鸢然答应时,浑浊的眼睛里顿时冒起了星光,适才凶神恶煞的嘴脸立马烟消云散,又换上那副谄媚的笑脸。
传唤一个小厮拿来他早就拟好的协定,空口无凭之事,他作为商人不会办,还是白纸黑字、签字画押才令人心安。
曲鸢然无视他丑恶的嘴脸,这拟写协定之事她倒是正有此意,但她属实想不到曲钟承还能有什么要协议约束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