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忱冥一听,这个问题已经超出了他的知识范围,只挠了挠头回:

“这个···属下尚未想出···那少公子呢?您知道吗?”

司百川松松抱起了手,面上的寒意一闪而过,又恢复笑脸看着忱冥期待的星星眼。

“我啊···”

下一瞬做出了最残忍的事。

“你猜?”

说完这没头没尾的话,司百川无情把门关上。

留下忱冥一人苦苦暗骂,谁家主子是这样的啊?

司百川回到书案前,周身透出冷冽的气息。

他这母亲,到底又要捯饬些什么法子,说什么放下,骗骗其他人也就得了。他这做儿子的,哪还能不知道自己母亲的手段,日日礼佛念经,可保不了父亲从无外室,也保不了司府只有他一个嫡子。

又回忆一番母亲的话,“一心为他”···

原来,这是想和自己先巩固感情,待他娶来新妇,便好教他夫人吃下这哑巴亏了。

倒是好笑,看似松口,实则是变着法将她看不上的儿媳推得更远。

也罢,待曲姑娘入府,母亲能不能见得到她还是另一回事儿呢。

不再多想,也因今日的公文属实是多了些,陛下还真是···贤明仁君啊!

······

细算孔嬷嬷已来了五日,期间不过是日日练琴,好在也是将曲鸢然从前七分满的琴艺提升到了九分满。

一支《阳春》奏罢,孔嬷嬷堪堪停止出神。

“这遍更加流畅了,只是···”

“还有什么不足,嬷嬷但说无妨,我继续精进就是。”

曲鸢然见嬷嬷顿住,倒是奇怪。

“并无不足了,只是姑娘弹奏时尚还缺少一丝感情。”

“感情?”

“对,老身曾有幸在宫宴中听过一人弹奏同一支曲,那少年琴音动人,而意气风发之意无能与之相比,雅致随性已然兼有,实是懂琴之人啊。”

孔嬷嬷脸上笑纹堆起,有些浑浊的眼里闪着细碎的光,似是回到了那场盛宴,满心期许,那懂琴的少年能再奏上一曲。

曲鸢然一时讶然,孔嬷嬷这般挑剔之人,竟也有人能得此赞赏?

她好奇也就问了,“嬷嬷,所以那少年是谁啊?”

孔嬷嬷从回忆中折返,似是嗔怒。

“女儿家家的,少打听外男。继续学你的琴罢,日后你会知道的。”

孔嬷嬷的最后一句话细若蚊声,要不是曲鸢然认真听,哪里能听到。

日后?难道是什么皇亲贵族,那甚是不幸了,她还想着这日后能有机会亲耳听听这大师作品呢。

孔嬷嬷又开始正经教习,曲鸢然也继续精进。

香炉里的香已燃尽,孔嬷嬷算算时辰也差不多了,便道:

“今日就这样吧。教习时日已尽,曲姑娘应当是没有问题了。望往后姑娘嫁入夫家也日日勤勉练习,切莫在婆母、夫君面前有半分行差踏错。时刻守礼,亦可是女子保护自身的手段。”

毕竟教导自己一番,这孔嬷嬷心眼不坏。这些话就算只是过场,也得她愿意提点不是?

于是,曲鸢然恭恭敬敬对着孔嬷嬷行了女礼。

“是···烟然谨记嬷嬷教诲。”

孔嬷嬷亦如五日前第一面是还以宫礼。

临走,孔嬷嬷似是又想到了什么,“烟然姑娘,这白茶香素来只算得是小女儿家的喜好,日后嫁入司府,就多改为沉、檀两香吧。”

曲鸢然想起来了,今日教习结束,日子特殊,她总容易想起阿姐,所以早间特意在一众香里选了白茶香。

知道这也是为了她好,曲鸢然也认真回过。

“是,多谢嬷嬷提醒,嬷嬷慢走。”

送走了孔嬷嬷,曲鸢然抬起琴回了秋水院。

这几日毕竟有她住着,秋水院也有了些人烟气,只是斯人已去,有些东西到底还是不一样了。

终于能将琴收回原位,曲鸢然打开檀木柜门,将琴盒放好,却无意间瞥见柜子深处露出的信纸一角。

她伸手摩挲了纸张,这纸的材质···是千金张!

在锦琳阁做工时,记账的小厮同她说过,偶有达官贵人来送料子订单会用这种纸,千金张如其名,造纸时会添加金屑,这样造出来的纸在阳光下会闪出金光,彰显贵人的奢华贵气。瑶姨不在店时,他们就将这纸悄悄攒起来,攒上不少就可烧出真金。

阿姐的柜子里怎会有这种纸?曲府纵使这些年有点资产也不至于能这般奢靡,那会是···

脑子里顿时有了一个念头——司府。

思索一番,既然她如今顶着阿姐的身份,那···

阿姐,对不住了。

曲鸢然小心抽出了叠好的信纸,打开后,映入眼帘的是半页狂放遒劲的字迹。

曲鸢然依次看下去。

“曲姑娘见谅,在下自知冒犯,但料想此事须得姑娘情愿才好,故特传此信。

向曲府求娶姑娘确为己愿,因予常记小时之事,久久不忘。然姑娘若无意或另有打算,亦可不必勉强,此事是予仓促为之,予愿为姑娘寻得意中良缘,保全姑娘声誉。

若姑娘愿为一试,予亦承诺次生可护姑娘周全。

明夜子时,盼姑娘传口信与西角门小厮,若无意,便不必理会。

为保姑娘清誉,还请烧毁书信,此事只你我知。

司百川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