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刚爬上灵尾斋的窗棂,青禾就听见柜台后传来“砰砰”的轻响。她端着刚熬好的草药粥走过去,只见灵汐正趴在平板电脑前,尾巴兴奋地拍打着桌面,屏幕上花花绿绿的动漫人物正在大喊“为了爱与正义”。
“都日上三竿了还在看这个。”青禾把粥碗放在她手边,指尖轻轻敲了敲平板,“昨天答应要整理的旧契约还堆在墙角。”
灵汐头也不抬,嘴里叼着半块桂花糕含糊不清地说:“就看完这集!你看这个主角多帅,用魔法换和平,比我们干的买卖热血多了。”她忽然暂停画面,指着屏幕上穿斗篷的少年,“青禾你看,他耳朵尖也有白毛,跟我一样!”
青禾凑近一看,少年耳尖的白毛在阳光下闪着光,确实和灵汐那撮银毛有几分相似。她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灵汐的头发:“人家是拯救世界的魔法师,你是偷邻居鱼干的猫妖,可别混为一谈。”
“谁说的!”灵汐猛地坐直,尾巴竖得笔直,“本喵昨天还帮李奶奶找回了丢失的老花镜,用她半筐橘子换的,这叫社区服务!”正说着,她忽然“嗷”一声捂住肚子,“糟了,昨天的橘子好像没洗干净。”
青禾无奈地叹气,转身去拿肠胃药。灵汐跟在她身后,尾巴蔫蔫地拖在地上:“青禾~我肚子疼,今天能不能不整理契约?”她抱着青禾的胳膊晃悠,猫瞳里水汪汪的,看得青禾心头一软。
“就这一次。”青禾把药和温水递给她,指尖划过她皱起的眉头,“下次再乱吃东西,就罚你一个月不准看动漫。”
灵汐立刻乖乖吃药,眼睛却瞟向平板电脑,屏幕上的动漫正好演到主角用十年寿命换伙伴复活的情节。她忽然叹了口气:“你说这些编剧是不是偷偷来过我们店?怎么把等价交换的套路摸得这么清?”
青禾正在晾晒草药,闻言回头看了一眼:“或许人心都是相通的,无论在故事里还是现实中,都总以为愿望能轻易换来圆满。”
话音刚落,门上铜环轻响。进来的是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背着沉甸甸的双肩包,T恤上印着某部热门动漫的角色,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鸟窝。他手里攥着本画稿,指尖都在发抖。
“这里能实现愿望,对吗?”男生推了推眼镜,声音嘶哑,小得像蚊子叫“我想...我想画出能让大家喜欢的漫画,哪怕...哪怕做什么都行...。”
灵汐示意他坐下,青禾端来热茶。男生捧着茶杯的手还在抖,热气模糊了他的眼镜片。他叫李杰,是个刚毕业的美术生,梦想是成为漫画家,可投出去的画稿总被退回来,编辑说他的画技巧再好,也没有能打动人的灵魂这几年我已经很努力,可我就是得不到别人的认可,我能怎么办?”。
“我已经画了五年了”李杰的声音带着哭腔,从背包里掏出厚厚一摞画稿,“可每次都被说太平淡,没有感情...我真的很想成功,哪怕让我失去点什么都可以。”
灵汐翻看着他的画稿,线条流畅画面精美,可确实像编辑说的那样,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她指尖划过一张少女流泪的插画,那眼泪画得逼真,却让人感觉不到悲伤。
“代价是你所有的情感感知,”青禾在契约上写下条款,“你会失去喜怒哀乐,从此对任何事都麻木不仁,但你的画会充满感染力,能轻易打动读者。你愿意吗?”
李杰的手猛地一颤,热茶洒在手上也没察觉。他看着画稿上栩栩如生的角色,又想起父母失望的眼神,咬了咬牙:“我愿意,只要能画出好漫画,没感情又算什么?”
灵汐看着他在契约上按下指印,忽然想起平板电脑里的动漫主角。那些为了梦想付出一切的角色,在屏幕上闪闪发光,可现实里的代价,往往比剧情残酷得多。
青禾将契约折成纸鹤,纸鹤扑棱棱飞进青瓷瓶。阿杰小心翼翼地收好画稿,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他临走前忽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掏出个动漫周边挂件递给灵汐:“这个...这个送你,是我最喜欢的角色。”
那是个猫耳少女挂件,手里还抱着条小鱼干。灵汐眼睛一亮,立刻挂在自己的背包上:“谢啦!祝你早日成为大漫画家!”
送走李杰,灵汐把玩着新挂件,忽然发现青禾正盯着那摞被留下的画稿发呆。她凑过去一看,只见最上面那张画的是灵尾斋的门口,一个猫耳少女正趴在柜台上打盹,旁边站着个清冷的兔耳少女在整理草药。
“这不是我们吗?”灵汐惊讶地指着画稿,“他什么时候画的?我们根本没让他画啊!”
青禾的指尖轻轻拂过画稿上的线条,忽然笑了:“或许在他心里,早就把我们写进故事里了。”阳光透过窗棂照在画稿上,两个少女的身影仿佛活了过来,在纸上演绎着属于她们的故事。
傍晚时分,灵汐正窝在藤椅上追番,忽然被青禾敲了敲额头。“该干活了,”青禾手里拿着件刚缝好的披风,上面绣着毛茸茸的猫爪图案,“晚上有漫展,你不是早就想去了吗?”
灵汐猛地跳起来,眼睛亮晶晶的:“你同意我去了?你不是说人多眼杂容易暴露身份吗?”
“披上这个,灵力波动会被遮住。”青禾把披风给她系好,指尖划过她兴奋得竖起来的耳尖,“但不准在外面使用妖力,更不准偷别人的周边。”
灵汐连连点头,抓起背包就要往外冲,却被青禾拉住手腕。“等等,”青禾从柜台下拿出个兔子挂件,“带上这个,遇到危险就捏碎它,我会立刻找到你。”
灵汐看着挂件上软乎乎的兔子脸,忽然凑过去在青禾脸颊亲了一下:“青禾你最好了!等我回来给你带限量版的兔子玩偶!”说完就像一阵风似的冲出门,尾巴在披风下欢快地摇摆。
青禾摸着被亲过的脸颊,无奈地笑了。她转身收拾柜台,发现灵汐的平板电脑还亮着,正停留在动漫主角与伙伴告别的画面。屏幕上的字幕缓缓滚动:“真正的羁绊,从来不需要用代价来证明。”
夜深时,灵汐才抱着一大堆周边回来,脸上还带着没卸干净的猫耳妆容。她献宝似的把兔子玩偶递给青禾,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你看你看,是不是很像你?卖周边的小姐姐说这是新款,限量发售的!”
青禾接过玩偶,发现它的耳朵会随着触摸轻轻晃动,做工精致得很。她忽然注意到灵汐的嘴角破了皮,连忙拉过她的手查看:“怎么回事?是不是跟人打架了?”
灵汐心虚地移开视线:“没...没有,就是抢限量海报的时候不小心被挤到了。”她越说声音越小,直到看见青禾严肃的眼神,才老实交代,“有个男生插队抢了最后一张海报,我就...我就轻轻推了他一下。”
“轻轻推了一下能把人推到三米外?”青禾拿出药膏,小心翼翼地涂在她的伤口上,“跟你说过不准在外面使用妖力,万一被道士发现怎么办?”
灵汐疼得龇牙咧嘴,却乖乖任由她摆弄,尾巴在身后轻轻扫着地面:“谁让他不讲规矩,而且我用的是最小的力气,他自己站不稳嘛。”她忽然抱住青禾的腰,把脸埋在她怀里,“别生气好不好?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温热的呼吸拂过颈侧,青禾的心瞬间软了。她叹了口气,轻轻拍着灵汐的背:“下次不准这样了,想要什么告诉我,我们可以用正当方式换。”
灵汐在她怀里蹭了蹭,闷闷地说:“我知道了。”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对了青禾,今天我在漫展上听到有人说,下周有个关于妖怪的主题展,我们一起去好不好?听说还有cos狐妖的小姐姐呢!”
青禾看着她期待的眼神,无奈地点点头。灵汐立刻欢呼起来,抱着她的脖子亲了又亲,尾巴在月光下欢快地摇摆。
翌日,灵汐正在给草药浇水,青禾突然从背后抱住灵汐,说道:“每个人心里都有个不会褪色的瞬间,只是有时候,为了往前走,不得不把它藏起来。”
她忽然从背后拿出个包装精美的盒子,“给你的。”
灵汐打开盒子,里面是个毛茸茸的猫爪暖手宝,爪子上还绣着“灵汐专属”四个字。
她眼睛一亮,立刻抱进怀里蹭了蹭,暖乎乎的温度从掌心漫开。“青禾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个?”
“上次逛店时,你盯着它看了三分钟。”青禾帮她把暖手宝充上电,指尖划过她满足的笑脸,“以后不准再熬夜打游戏,不然暖手宝就没收。”
灵汐连连点头,尾巴却缠上青禾的手腕,把脸颊贴在她手背上蹭了蹭:“青禾你最好了,比游戏里的SSR还重要。”青禾的耳尖微微发烫,转身去整理柜台时,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傍晚的夕阳把青石板路染成金红色,灵汐拉着青禾去店里兑换周边。路过巷口的甜品店,青禾想吃甜品,林夕便带着亲和走进了甜品店,点了一份草莓味的和蓝莓的蛋糕,灵汐把蓝莓喂到了青禾的嘴边:“这个蓝莓圆圆的,像不像你缝的兔子眼睛?”青禾无奈地摇头,却把蓝莓吃了下去。
动漫店里挤满了穿着二次元服饰的年轻人,灵汐兴奋地拉着青禾看最新的动漫海报,指着上面的猫耳少女说:“你看她的尾巴和我一样蓬松!”忽然有个穿洛丽塔裙的姑娘过来问路,灵汐正想回答,却被青禾轻轻拉住。
“她身上有道士的符咒气息。”青禾压低声音,指尖不动声色地挡住灵汐耳尖的银毛,“我们先回去。”灵汐立刻收敛气息,乖乖跟着青禾离开,尾巴却不甘心地扫过旁边的动漫手办,差点把展示架碰倒。
回到灵尾斋时,暮色已经漫过门槛。灵汐趴在青禾膝头玩暖手宝,忽然听见青瓷瓶里传来细碎的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