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越成败家千金

刘晓晓的手指刚掠过一排挂着当季新款标签的衣架，触感冰凉丝滑，导购小姐恰到好处的奉承还萦绕在耳边。她正准备豪气地挥手包圆，眼前骤然一黑，像被猛地按进了墨缸里。那股熟悉的、带着昂贵香水味的商场空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浑浊气味，混杂着陈年霉味、土腥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牲口粪便味儿。

她下意识地张开嘴，想尖叫，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只发出嗬嗬的抽气声。视野重新拼凑起来，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昏黄模糊的光线。不是商场里那些亮得晃眼的射灯，而是从头顶上方几个歪斜的窟窿里漏下来的天光，灰尘在光柱里懒洋洋地打转。她躺在一个硬邦邦的土炕上，身下垫着些粗糙扎人的东西，硌得她浑身难受。

这是哪儿？绑架？恶作剧？她脑子里一片混乱，惊恐地转动眼珠打量四周。墙壁是黄泥糊的，坑坑洼洼，有些地方还往下掉着土渣。几件看不出颜色的破旧家什歪歪扭扭地挤在角落，唯一能称得上是窗户的地方，糊着半张发黄的纸，破了几个洞，冷风飕飕地往里灌。这地方，比她看过的任何一部古代纪录片里的贫民窟还要破败十倍。

恐慌像冰冷的蛇，瞬间缠紧了她的心脏。她猛地坐起身，顾不上头晕眼花，只想逃离这个鬼地方。

“滋啦——”

一个毫无感情、冰冷刺耳的金属摩擦音毫无预兆地在她脑子里炸开，震得她头皮发麻。

“检测到适配生命体……系统强制绑定中……绑定成功。欢迎使用‘花钱续命系统’。”

刘晓晓僵住了，所有的动作都凝固了。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惊吓过度出现了幻听。

“宿主：刘晓晓。当前生命倒计时：23小时59分59秒。”那个机械音继续自顾自地播报，像宣读判决书，“每日基础生存消费额度：白银一两。未完成当日消费额度，生命倒计时归零时，宿主即刻死亡。重复：即刻死亡。”

“什……什么？”刘晓晓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花钱续命？消费不足就死？这算什么鬼设定？她刘晓晓，二十一世纪叱咤各大奢侈品专柜的VIP，钱从来不是问题，问题是花得不够爽！可眼下这地方……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这间家徒四壁、连老鼠看了都要摇头叹气的破茅屋。唯一的铜镜挂在墙上，模糊的镜面映出一张陌生的、带着几分稚气的少女脸庞，皮肤有些粗糙，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打了好几处补丁的粗布衣裙。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巨大的落差让她眼前发黑，一口气堵在胸口，憋得她差点背过去。老天爷，你玩我呢？让我穿越也就罢了，穿到这种穷得叮当响的地方，还绑定了这么个要命的系统？每日一两银子？把她卖了也凑不够啊！她简直想嚎啕大哭。

就在她欲哭无泪，满脑子只剩下“死定了”三个大字的时候，一阵趿拉着破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粗重的喘息。

吱呀——

那扇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散架的木板门被推开，一个身影佝偻着走了进来。来人是个中年汉子，身材不算矮小，却显得有些松垮。他穿着一件同样打满补丁、沾着泥点的灰布短褂，裤子肥大，裤脚卷起一截，露出沾满泥污的脚踝。最显眼的是他脚上那双鞋，鞋帮子磨得毛了边，鞋底几乎要掉下来，每走一步都发出“啪嗒、啪嗒”的拖沓声。

汉子脸上沟壑纵横，带着长期劳作的疲惫和一种近乎麻木的愁苦。他看到坐在炕上、一脸生无可恋的刘晓晓，浑浊的眼睛里先是掠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化作了更深沉的忧虑。他走到炕边，动作有些迟缓地坐下，那土炕似乎不堪重负地呻吟了一声。

他搓了搓粗糙、布满老茧的手，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种带着浓重本地口音、干涩沙哑的声音开口：

“闺女……”他唤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无力感，“……醒啦？头还晕不？”

刘晓晓没吭声，只是呆呆地看着他，脑子里还在疯狂消化着“花钱续命”和“即刻死亡”的巨大冲击。

刘大柱，这个身体的爹，见女儿没反应，以为她还没缓过劲来，或者又犯起了倔。他重重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仿佛有千斤重，压得整个茅屋都更沉闷了几分。他不再看女儿，目光茫然地扫过空荡荡的屋子，最后落在地上一个被磨得发亮的角落。

他慢吞吞地弯下腰，动作有些笨拙，在那角落的土坯缝隙里抠索了好一阵。然后，他摊开粗糙黝黑的手掌，伸到刘晓晓面前。

掌心躺着三枚小小的、边缘磨损得厉害、颜色晦暗的圆形方孔铜钱。

“唉……”刘大柱又叹了一声，声音里透着一种认命般的麻木和深深的窘迫，“……咱家，就剩这三文钱了。你娘……唉，出去借粮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借到。”

三文钱？

刘晓晓的目光死死地钉在刘大柱掌心那三枚小小的铜钱上。那点微弱的金属光泽，此刻在她眼中，却比任何璀璨的钻石都要刺眼。

白银一两……三文钱……

那个冰冷无情的机械音仿佛又在耳边回荡：“未完成当日消费额度……即刻死亡……”

时间，只剩下不到二十四个小时。

她缓缓抬起头，视线越过那三枚寒碜的铜钱，落在刘大柱那张写满愁苦的脸上。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她浑身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