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疯癫书生入家门
- 我在古代不败家就会死
- 陌陌小呆
- 3003字
- 2025-08-07 23:08:21
猩红的倒计时数字在王翠花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中疯狂跳动,刘晓晓只觉得一股冰冷的绝望直冲头顶。她甚至能感觉到那匹昂贵的深紫色绸缎在她和母亲粗暴的拉扯下,纤维正在一根根崩断。
布摊老板的尖叫、周围人群的指指点点、母亲喷在脸上的唾沫星子,所有声音都模糊了,只剩下脑中尖锐的警告鸣响和那刺目的【00:03:58】。
“撒手!你个败家精!”王翠花的手指像铁钳,狠狠掐着刘晓晓的手腕,另一只手死命去掰她抓着绸缎的手指。
“不!娘!放手!”刘晓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气,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她不是为了绸缎,她是为命!那冰冷的系统提示如同悬顶之剑!她的目光在混乱中像雷达一样疯狂扫视着拥挤的市集,掠过惊愕的人群、散落的货物、吓得缩在摊位后的摊主……
必须找到能“花掉”的东西!立刻!马上!
突然,她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一个卖廉价书画的破烂摊子旁边,一个身影格外扎眼。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青布长衫,袖子磨出了毛边,下摆沾满了泥点子。头发乱糟糟地堆在头顶,用一根枯草随意地系着,几缕油腻的发丝贴在汗津津的额头上。
他脸上沾着不知哪里蹭来的灰,正手舞足蹈,对着空气大声吟诵:“噫吁嚱!危乎高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哈哈哈……尔等凡夫俗子,岂知天外有天乎?”他猛地一甩头,油腻的发丝甩开,露出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那眼神却飘忽不定,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
直勾勾地“盯”着刘晓晓的方向——或者说,是“盯”着她和王翠花正在死命争抢的那匹绸缎。“好!好绸缎!此乃……此乃九天玄女织就的云锦!当配我诗仙李太白!”他猛地拍了一下自己脏兮兮的大腿,竟摇摇晃晃地朝着刘晓晓她们这边冲了过来!刘晓晓脑子里“嗡”地一声。
疯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但就在这疯子冲过来,即将撞上她和王翠花的瞬间,刘晓晓的求生本能压过了一切。一个荒诞绝伦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了她混乱的思绪——人!活人!买一个活人,算不算花钱?!
系统只说“花钱”,没规定买什么!“娘!放手!我用它买他!”刘晓晓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嘶哑,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她猛地松开了一直死命攥着的绸缎一角,在王翠花因为惯性向后踉跄的同时,刘晓晓像离弦的箭一样,朝着那个冲过来的疯癫书生扑了过去!
王翠花只觉得手上一空,那匹被撕扯得不成样子的绸缎瞬间落回她怀里,她抱着绸缎,惊魂未定地看着女儿像个疯子一样扑向另一个疯子,脑子完全转不过弯:“买……买谁?!”
刘晓晓根本没时间解释。她一把抓住那疯书生油腻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那书生被她拽得一个趔趄,停止了吟诵,有些茫然地低头看着这个突然抓住自己的小姑娘:“小娘子……此乃何意?莫非……莫非也被我诗才所折服?哈哈哈……”“闭嘴!”刘晓晓厉声打断他,只觉得触手黏腻,强忍着恶心,拖着他转身就冲向那个还在发懵的布摊老板。
她指着怀里那匹被撕坏、价值显然大打折扣的绸缎,又指了指被自己死死拽住的疯子,语速快得像爆豆子:“老板!这绸子!我赔!我买!还有他!”她空着的手艰难地从自己破旧衣襟的暗袋里摸出那仅存的三枚滚烫的铜钱——那是她爹买劣酒的钱,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现金”。
“都给你!这疯子我也买了!钱给你!绸子归你!人归我!两清!”布摊老板抱着那匹破绸子,看看刘晓晓手里可怜兮兮的三文钱,又看看她旁边那个一脸傻笑、浑身脏污的疯书生,眼睛瞪得溜圆:“啥?啥玩意儿?你……你要用这三文钱……再搭上这疯子……抵我的绸子?疯了吧你!”
“成交!”刘晓晓根本不等老板反应过来,直接把那三枚铜钱狠狠拍在旁边的摊布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铜钱跳了两下滚落。她拽着疯书生就往人群外拖,力气大得出奇,仿佛拖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根救命的浮木。
“钱货两讫!人我带走了!”“诶!诶!不算!我没答应!”布摊老板这才反应过来,气得直跳脚,想去追,又被王翠花怀里那匹破绸子绊住——那好歹是绸子,撕坏了也值点钱。王翠花抱着绸缎,看看跳脚的老板,又看看拖着疯子跑远的女儿,再看看手里这匹惹祸的破布,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眼前阵阵发黑。
她猛地一跺脚,声音带着哭腔和滔天的怒火:“刘!晓!晓!你给我等着——!!”刘晓晓充耳不闻。她拖着那个还在傻笑的疯书生,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泞的巷子里狂奔,肺里火烧火燎,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破膛而出。她不敢回头,更不敢停。直到冲出巷口,拐进另一条更僻静、更狭窄的死胡同,确认后面没人追来,她才猛地停下,靠着冰冷的土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视野边缘,那个猩红的倒计时终于停止了跳动,缓缓消失。
【检测到有效消费:深紫色绸缎一匹(折价)+未知身份活体男性一名(作价补偿)】
【当日消费额度达成。】
【生存时间重置:24:00:00】
冰冷的机械音毫无感情地播报着结果。刘晓晓看着那个“未知身份活体男性一名(作价补偿)”的描述,再看看旁边那个正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她,嘴里还念念有词“小娘子跑得好快,可是要去寻那蓬莱仙岛?”的疯子,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同时涌了上来。
她腿一软,顺着土墙滑坐到地上。“呼……呼……”她剧烈地喘息着,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那疯书生倒是不认生,见她坐下,也跟着蹲了下来,凑近了看她,脏兮兮的脸上带着探究的神色:“小娘子面色苍白,可是受了惊吓?莫怕莫怕,有诗仙在此,魑魅魍魉皆退散!”他摇头晃脑,又念了起来,“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刘晓晓被他身上的酸馊味熏得直皱眉,也懒得搭理他的疯言疯语。她撑着发软的腿站起来,没好气地踢了他一脚:“起来!跟我回家!”
“回家?”书生眼睛一亮,也跟着站起来,动作倒是利索,“小娘子要带诗仙归家?妙哉!妙哉!定是仰慕我的诗才,要奉为上宾!哈哈哈!”他自动忽略了刘晓晓那不耐烦的语气,自顾自地兴奋起来。
刘晓晓翻了个白眼,只觉得心累无比。上宾?想得美!她看着这疯子瘦高的个子,虽然看着单薄,但骨架不小,心里盘算着:好歹是个男的,带回去劈柴挑水总行吧?就当……就当捡了个免费的长工!至少今天这要命的钱是花出去了。她不再废话,认命地拽着书生的破袖子,拖着他往家走。
书生倒也不反抗,只是嘴里依旧滔滔不绝,从“飞流直下三千尺”念到“天生我材必有用”,偶尔还手舞足蹈一下,引得巷子里偶尔路过的几个邻居投来怪异的目光。
好不容易拖着这尊“活宝”回到自家那扇破旧的木板门前,刘晓晓累得几乎脱力。她一脚踹开虚掩的门,把还在吟诵“床前明月光”的书生往里一推。
“爹!我回来了!”正在屋里愁眉苦脸、唉声叹气的刘大柱闻声抬头,浑浊的眼睛在看到女儿身后那个东倒西歪、嘴里念念有词的陌生人时,猛地瞪大了。“闺女?这……这是谁?”刘大柱站起身,围着被推搡进来的书生,狐疑地转了三圈。
他抽了抽鼻子,被书生身上那股混合着汗臭、灰尘和不明酸腐的气味熏得直皱眉。书生的脸脏得看不清具体模样,只有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在乱发下闪着光,看人时眼神飘忽,嘴角还挂着傻笑。
刘晓晓累得瘫坐在缺了条腿、用砖头垫着的破板凳上,没好气地挥挥手:“买的!花大价钱买的!”“买的?”刘大柱的声音拔高了八度,难以置信地指着那还在摇头晃脑的书生。
“买这么个玩意儿?他……他能干啥?”他看着书生那身破布条似的衣服,还有那明显不太正常的言行举止,只觉得闺女今天肯定是撞邪了。刘晓晓喘匀了气,看着自己亲爹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再瞅瞅旁边这位沉浸在自己“诗仙”世界里、正对着墙角一根蛛网吟诗的“大价钱商品”,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了上来。
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拖着长音,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自暴自弃:“他啊?他负责——吃白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