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姐姐,你看这湖水多清澈啊,像不像一面镜子?“
林清语猛然睁开眼,耳边是林清雪甜得发腻的声音。她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脖颈,那里本该有一道狰狞的勒痕,可指尖触碰到的只有光滑细腻的肌肤。
“三姐姐怎么发起呆来了?莫不是嫌弃妹妹准备的画舫不够精致?“林清雪掩唇轻笑,一袭鹅黄色纱裙衬得她娇俏可人。
林清语死死掐住掌心,尖锐的疼痛提醒她这不是梦。她竟然回到了十六岁这一年,回到了这个改变她命运的午后!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就是这次游湖,林清雪“失手“将她推入水中,让她落下畏寒的病根;就是这次落水,她被路过的侯府世子宋昭所救,从此芳心暗许;也是这段姻缘,让林清雪嫉恨成狂,最终联合继母将她勒死在出嫁前夜!
“怎么会嫌弃呢?四妹妹准备的自然是极好的。“林清语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指甲已经深深嵌入掌心,她却感觉不到疼。比起前世被麻绳勒紧脖子的痛苦,这点疼算什么?
画舫缓缓驶向湖心,林清语倚在栏杆边,看似在欣赏风景,实则用余光打量着林清雪和她的贴身丫鬟春桃。就是这两个人,一个按住她的手脚,一个将麻绳套上她的脖子。
“听说侯府世子今日也在游湖呢。“林清雪状似无意地说道,手指绕着发梢打转。
林清语心中冷笑。前世她天真地以为这是姐妹间的闲谈,现在才明白林清雪是在试探。宋昭——那个曾许诺护她一生却最终娶了林清雪的伪君子!
“是吗?那倒是巧了。“林清语轻抿一口茶,掩饰眼中的恨意。茶水温热,却暖不了她冰凉的心。
忽然,一艘玄色画舫闯入视线。那船通体漆黑,船头立着一面绣有金色麒麟的旗帜,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林清语心头一跳——摄政王祁渊的标志!
前世的这一天,她因为落水昏迷被送回府,错过了与这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相遇的机会。而此刻,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向不同的方向。
“那不是摄政王的船吗?“林清雪惊呼,随即压低声音,“听说他手段狠辣,府中姬妾都被他折磨致死...“
林清语眯起眼。坊间确实有这样的传闻,但重生一次的她知道,祁渊不近女色是因为厌恶被人算计,而非残暴成性。这位摄政王手中掌握的权势,足以让整个林家灰飞烟灭。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心中成形。
“四妹妹,我有些头晕,想去船头透透气。“林清语扶着额头起身。
“我陪姐姐去吧。“林清雪立刻站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不必了,妹妹且坐着,我去去就回。“林清语婉拒,缓步走向船头。她能感觉到林清雪的视线如毒蛇般黏在她背上。
湖面波光粼粼,远处玄色画舫正缓缓驶近。林清语深吸一口气,计算着距离和角度。就在两船即将交错而过的瞬间,她脚下一滑,整个人向湖中栽去!
“啊——“惊叫声中,冰冷的湖水瞬间吞没了她。林清语没有挣扎,任由身体下沉。她在赌,赌祁渊会救一个落水的弱女子。
水从口鼻涌入,窒息感让她本能地想要挣扎,但前世的记忆支撑着她保持镇定。就在意识开始模糊时,一道黑影破水而入,有力的手臂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向水面。
“哗啦“一声,林清语被拖出水面。她剧烈咳嗽着,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透过发丝的缝隙,她看到一张棱角分明的俊脸。
祁渊。
近距离看,这位摄政王比传闻中更年轻,也更俊美。剑眉下是一双如寒潭般幽深的眼睛,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紧抿,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冷峻。水珠顺着他锋利的下颌线滑落,滴在林清语脸上,冰凉刺骨。
“王、王爷...“林清语虚弱地唤道,随即“恰到好处“地晕了过去。她感觉到自己被抱上一艘船,有人用干燥的披风裹住了她。
“主子,这...“一个迟疑的男声响起。
“回府。“祁渊的声音低沉冷冽,像冬日里的寒风。
林清语在心中微笑。第一步,成了。
当她在祁渊的别院中“悠悠转醒“时,天色已近黄昏。她躺在柔软的锦被中,房间陈设低调奢华,熏香淡雅,是上好的沉水香。
“姑娘醒了?“一个面容清秀的丫鬟上前扶她坐起,“奴婢青黛,奉王爷之命照顾姑娘。“
“多谢。“林清语轻声道,装出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不知这是何处?我妹妹她...“
“姑娘放心,林四小姐已经回府报信了。这里是王爷的别院,王爷说姑娘醒了就送您回府。“青黛递上一碗姜汤。
林清语接过碗,小口啜饮。姜汤辛辣,却暖不了她心中的寒意。祁渊没有亲自来看她,这在意料之中。若是这么容易就能接近,他也不是那个令朝野闻风丧胆的摄政王了。
“王爷可在府中?我想当面道谢。“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恰到好处地流露出感激与仰慕。
青黛面露难色:“王爷事务繁忙,恐怕...“
“无妨。“林清语柔柔一笑,“还请转告王爷,工部尚书府林清语感激他的救命之恩,来日必当相报。“
回府的马车上,林清语整理着思绪。今日之举虽然冒险,但值得。祁渊既然肯救她,说明他对女子并非传闻中那般无情。这便够了,她有的是耐心和手段。
“三姑娘回来了!“门房高声通报。
林清语刚踏入府门,一个巴掌就迎面扇来!她早有防备,却故意不躲,硬生生挨了这一下。脸颊火辣辣地疼,嘴角渗出血丝。
“不知廉耻的东西!竟敢勾引摄政王!“继母赵氏厉声喝道,保养得宜的脸因愤怒而扭曲。
林清语捂着脸,眼泪说来就来:“母亲明鉴,女儿不慎落水,幸得王爷相救,何来勾引一说?“
“还敢狡辩!“赵氏扬起手又要打,却被一个威严的声音喝止。
“住手!“林尚书大步走来,面色阴沉,“清语受了惊吓,还不快请大夫!“
林清语心中冷笑。前世父亲对她不闻不问,如今听说她与摄政王有了交集,立刻变了态度。这就是权力的滋味啊,连血缘亲情都要为之让路。
“父亲...“她虚弱地唤了一声,随即“体力不支“晕倒在地。耳边顿时一片混乱,有人惊呼,有人跑去请大夫,而她被小心翼翼地抬回了自己的小院。
当房门关上,只剩下她和匆匆赶来的生母周姨娘时,林清语睁开了眼睛。
“幼安!你吓死娘了!“周姨娘红着眼眶握住她的手。周姨娘年近四十,却因常年操劳显得比实际年龄苍老许多,唯有眉眼间还能看出年轻时的秀丽。
“娘,我没事。“林清语轻声安慰,伸手抚平母亲眉间的皱纹。前世母亲为了救她,被赵氏活活折磨致死。这一世,她绝不会让悲剧重演!
“听说你被摄政王所救?这...“周姨娘忧心忡忡,“那位可不是好相与的。“
林清语微微一笑:“娘放心,女儿自有分寸。“
夜深人静时,林清语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天边那轮冷月。今日种种在脑海中回放——林清雪虚伪的笑容,祁渊冰冷的怀抱,赵氏狠毒的巴掌...
她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脖颈,那里曾有一道致命的勒痕。既然老天让她重活一次,她定要那些害她的人血债血偿!而祁渊,将成为她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剑。
哪怕要她做那祸国殃民的妖妃,她也在所不惜。
“王爷,查清楚了。“暗卫单膝跪地,恭敬禀报,“今日落水的女子是工部尚书林岳的三女林清语,生母是周姨娘,在府中并不受宠。“
祁渊站在窗前,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月光为他俊美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边,也加深了他眉眼间的冷峻。
“可有异常?“
“表面看是意外,但...“暗卫迟疑道,“属下查到林四小姐的贴身丫鬟春桃事前曾与人密会,那人正是赵夫人的心腹。“
祁渊眼中闪过一丝兴味。看来尚书府的后宅,比他想象的更有趣。
“继续盯着。“
“是。还有一事...林三姑娘托人送来一封信,说是感谢王爷的救命之恩。“
祁渊接过信,展开一看,上面只有寥寥数语:“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他日若有所需,清语愿效犬马之劳。“字迹清秀工整,没有半分谄媚。
他唇角微勾,将信纸凑近烛火。火舌舔舐纸张,转眼化为灰烬。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