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是他在推波助澜?

姜槿来到雪松斋的时候,该到的人也都到了。

她方一踏进堂间,二哥哥姜逾便朝她看了过了。

第一眼,依旧是如从前那般温和。

但细看下来,那温和之中,似乎又藏了些别的东西。

他视线移开地快,姜槿来不及看明白。

“爹、娘、二哥哥。”姜槿唤着。

沈氏朝姜槿招手,让她坐到了自己旁边。

“槿儿,今日在宫中可还顺利?”

姜槿点头:“太后娘娘慈爱,没有为难我。”

沈氏放下心来,“那就好。”

旋即又有些歉疚地道:“今日你舟车劳顿,本是该让你好好休息的。但今日这事不解决,府中谁也得不到安生!”

沈氏说得直白,说完,便向姜尚书看去。

姜尚书知道沈氏意有所指,然一边是有前途的儿子,一边是携手几十年的夫人,实在是难以取舍啊!

他轻叹一声,将视线移到那后进来的程菀身上。

“程菀,你可知罪?”姜尚书猛地拍桌,桌上瓷器碰撞,发出巨大声响。

程菀吓得缩了缩身子,委屈地朝姜逾看去。

姜逾瞳孔一紧,双手紧紧攥着椅把手,竭力控制着自己不要站起来。

他怜惜地看向程菀,微微点头安抚着她。

有了姜逾的保证,程菀胆子又慢慢大了起来。

她径直摇头:“姑父,莞儿不知犯了什么错,惹得您这般生气,还请姑父明示?”

“你是不知错哪了,还是不认为自己有错!”姜尚书冷哼一声,朝小厮示意。

不多时,几纸诉状便被呈了上来。

“让她好好看看,”姜尚书冷着脸,“看看到底错在了何处!”

小厮将诉状递给程菀,程菀随意看着,眼神骤然紧缩。

不!

这不可能!

她将诉状死死捏住,仰起头看向姜尚书:“姑父,这分明是空口白牙胡说八道!莞儿从未做过这些事,都是他们污蔑莞儿的!”

沈氏听着,不屑道:“污蔑你?你是个什么东西,能让他们用自己女儿的性命来污蔑你!”

“那两具尸骨,可是在听风阁内挖出来的!如果我没记错,那花坛——也是姜逾为了哄你差人造的!”

程菀听着,手指紧紧攥起。

她咬着唇角,表情委屈。

“可是听风阁那么多人,又为何一定认为是莞儿做的呢?”

“听风阁就两个主子,不是你……难道还是姜逾?”

沈氏挑眉,看向姜逾。

她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往日我不管听风阁的事不是怕了你,而是给老夫人面子。可如今闹出了人命官司,姜逾——你自个儿的前途不要了,也别连累你的兄弟姊妹!”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姜逾终于动了。

他站起身来,走到程菀身边,不动声色地将其挡在身后。

他抬手躬身,“父亲,母亲。”

“此事蹊跷,还请听我一言。”

“那两家人既然都说自家女儿半年没了消息,为何早不去寻,一直拖到现在,拖到今日!过几日是什么日子父亲母亲想必都知道,此事对儿子或许会有影响,但总体影响不大。”

“可若任凭此事闹大,影响最大的——还是三妹妹!”

姜槿听着,虽不赞同姜逾的话,但他说的也没错。

为何偏偏是今日呢?

爹娘或许不知道永安侯府提亲的具体日子,只依稀知道是近几日。

可只有她清楚的知道——是明日!

若府中闹出了大事,便是姐夫宋临渊再急着成事,永安侯夫人也决计不会答应。反而还会借此来劝说永安侯,毁了这桩两家默认的“联姻”!

毕竟她心中的儿媳,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人。

为此,还不惜……

“呵,你倒是将自家人都给算计上了!真是好样的!”

沈氏看向姜尚书,眉头紧缩着问:

“怎么,就看着你的‘好儿子’来算计我女儿!”

“什么你儿子我女儿的,槿儿不是我们两个的女儿吗?夫人,你别说气话!”

姜尚书宽慰着沈氏,又将主意打到姜槿身上,“槿儿,你怎么看?”

姜槿缓缓抬眸,眼神看似懵懂,实则心里门清。

她的回答没有半分价值,他们从来都不会听。

否则上辈子也不会将自己推入那永安侯府的“火坑”,眼睁睁看着她被一点一点啃食、吞没全部生机……

沉默半晌,她才道:“凭爹娘安排!”

不过,纸终究包不住火!

不管是何种处理方式,那两家人怕是不会轻易罢休。

不然……又何苦过来一趟!

而且,方才姜槿忽想到了一人。

三日的具体期限,除了她自己,她还曾同宁王谢承知提过。

而之前在马车上,他也曾言“你一定会如愿”!

是否……这件事,也有他在背后推波助澜的缘故。

否则姜槿如何也想不明白,此事会突然闹出来,还是在这么个时间点。

姜尚书的决断来得很快,便是沈氏再不甘心,也不得不妥协。

毕竟与永安侯府的联姻要紧,旁的事,都不能阻挡。

“此事错都在程菀一人,但念在其年幼双亲尽失,自幼孤苦,无人教导,姜家好事做到底,帮你解决了此事。”

姜尚书看向姜逾,语气强硬,“但自今日起,程菀立即搬出姜家,今后同姜家再无半分干系!”

“若你不愿,牢狱便是你的归处!”

他这番话,不是同程菀说的。

若姜逾一意孤行,他有数百种方式让程菀不得安生。

姜逾是他的长子,又是眼下姜家最有希望的孙辈。

为着姜逾,他不知废了多少资源才给他定下和太傅府的婚事。

他不想看着姜逾为了外人算计自己亲妹妹,更不希望他的前途都葬送在一个女人手里!

所以程菀——必须走!

姜逾没说话。

程菀被他护在身后,没有看到姜尚书的表情和眼神,因而这番话里的威慑力到她脑海中便自动减了半。

她下意识想要再争取,然刚移开一步,就被姜逾拉住了手。

她抬头看去,只看得到姜逾的背影。

然下一刻,她便听见那素来最疼她依她的表哥,冷漠地回了一句:“好。”

“父亲放心,她今晚便会搬走!”

程菀的心,顿时碎了一半。

然她没想到,更绝的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