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灵武初探，再挫毒计

柴房内，凌薇屏息凝神。

那缕金色的气旋在她意念的引导下，如同最忠诚的士兵，沿着玄奥的路径在经脉中运转。天地间稀薄的灵气被强行吸纳而来，透过皮肤，融入气旋，化作精纯的能量滋养着干涸的经脉与破损的肉身。

疼痛在迅速消退，力量在一点点回归。

更让她惊喜的是，随着功法的运转，脑海中似乎多了一些模糊的信息碎片——关于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

灵武大陆，以武为尊。修炼之道，始于气感，凝气旋，化灵息，而后开辟丹田灵海，正式成为一名灵士。

灵士之后，尚有灵师、大灵师、灵宗、灵王……每一个大境界又分九星。原主的父亲，镇国公凌啸天，便是一位五星大灵师，在帝都已是顶尖高手之列。

而原主凌薇，年满十五，却连气感都未曾诞生，是名副其实的“绝灵废体”，受尽耻笑。

“绝灵废体？”凌薇内视着那璀璨夺目的金色气旋，心中冷笑。这若是废体，那世上还有天才吗？

原主无法修炼，定然是有人用极其阴毒的手段封印了她这罕见的神脉，让其无法显现，甚至可能暗中汲取她的生命本源！否则，以这神脉的霸道，原主怎会身体孱弱、任人欺凌？

“柳氏……凌婉晴……”凌薇眼中寒芒闪烁。最大的嫌疑人，就是这对母女！她们是原主身边最亲近、也是最有机会下手的人。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小心翼翼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修炼。

“大……大小姐……您要的东西，我们送来了……”是那个小厮颤抖的声音。

凌薇收敛气息，打开门。

只见小厮和另一个粗使婆子抬着一个半新的木桶，里面是干净的温水。旁边还放着一个食盒，不再是馊水，而是几样清淡但还算精致的点心和一碗肉粥。另一侧则叠放着一套素净的棉布衣裙和一床干净的被子。最显眼的，是一个白色的小瓷瓶，上面贴着“金疮药”的红签。

效率倒是挺高。看来恐惧是最好的驱动力。

“放在门口。”凌薇声音平淡。

两人如蒙大赦，放下东西，头也不敢抬，飞也似的跑了，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被诅咒。

凌薇将东西搬进柴房，关好门。

她先检查了食物和药物，确认无毒后，才快速洗漱、换药、更衣。清爽干净的感觉传来，让她精神一振。虽然衣物朴素，但总比那身破烂血衣好得多。

随后，她将食物一扫而空。这具身体太需要能量了。

做完这一切，她感觉状态好了不少。外伤在灵力和药力的双重作用下已无大碍，内息也壮大了一丝。

她拿起那瓶金疮药，掂了掂，嘴角露出一抹讥诮。这只是最普通的止血生肌散，对深层经脉的损伤毫无用处。不过，聊胜于无。

与此同时，镇国公府主院，锦绣阁。

继室夫人柳氏正坐在梳妆台前，由丫鬟伺候着梳理长发。她年近四十，保养得宜，风韵犹存，眉梢眼角带着一股精明的算计。

“夫人！夫人不好了！”秋杏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扑倒在地，哭得梨花带雨，添油加醋地将柴房的遭遇说了一遍，尤其强调了凌薇的“邪门”和张管事的头破血流。

柳氏听完，描画精致的眉毛蹙起，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你说她没动手，张管事和自己就摔了？还被砖头砸了？”

“千真万确！夫人，那贱人肯定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邪性得很！”秋杏信誓旦旦。

柳氏放下玉梳，眼神变幻不定。她绝不相信那个懦弱了十五年的废柴能突然翻身。脏东西附身？哼，荒谬！多半是张管事自己不小心，又为了推卸责任夸大其词。

不过，这丫头命倒是硬，那样都没死透。还变得有些棘手了。

“母亲，何事喧哗？”一个温柔动听的声音传来。身着鹅黄色绫罗长裙、容貌娇美动人的少女款步走进，正是凌家的二小姐，凌婉晴。她看起来纯洁善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慢与冷厉。

柳氏挥退秋杏，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凌婉晴闻言，柔美的脸上露出一丝轻蔑：“母亲何必为那废物烦心？定是下人们办事不力，找的借口罢了。她一个废人，还能翻天不成？”

“话虽如此，但年终大比在即，你父亲即将出关。若让他看到凌薇那副样子，虽不至于责怪我们，但总归不好看。”柳氏沉吟道，“而且，她毕竟顶着你嫡姐的名头，若死得不明不白，传出去于你的名声也有碍。”

凌婉晴眼中闪过一抹厌恶，她最恨的就是这个“嫡”字。她凌婉晴，天赋出众，容貌美丽，才是凌家真正的小姐，那个废物凭什么占着嫡女的位置？

“母亲说的是。”凌婉晴很快换上温婉的笑容，“姐姐遭此大难，我们更应关心才是。不如让女儿去看看姐姐？顺便……试试她的虚实。”她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柳氏立刻明白了女儿的意思，赞许地点点头：“还是晴儿思虑周全。带上两个得力的人，再去库房取些‘补品’，好好‘照顾’一下你姐姐。”

“女儿明白。”凌婉晴盈盈一拜，笑容甜美，仿佛真是去关心姐妹的善良妹妹。

柴房内。

凌薇刚将最后一丝灵气纳入丹田，门再次被敲响。

这一次，敲门声轻柔而有节奏，伴随着一道娇柔婉转的声音：“姐姐？姐姐你在里面吗？妹妹来看你了。”

凌婉晴！

凌薇眸光一凛，来得真快。

她起身，打开门。

门外，凌婉晴亭亭玉立，身后跟着两个气息沉稳、眼神锐利的婆子，一看就是有修为在身的护卫，绝非张管事之流可比。其中一个婆子手里还提着一个精美的食盒。

“姐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凌婉晴看到焕然一新的凌薇，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被担忧和关怀覆盖，“听说你这里昨晚遭了贼人？受了惊吓吧？妹妹特地求了母亲，给你带了些安神滋补的汤药来。”

她示意了一下食盒，笑容无懈可击，仿佛之前那个设计陷害、冷眼旁观原主被毒打废除修为的人不是她。

凌薇心中冷笑，好一朵白莲花，演技倒是精湛。

“有劳妹妹费心。”凌薇语气平淡，侧身让开，“进来坐？”

凌婉晴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心底那丝怪异感更浓。这废物好像真的不一样了？难道摔坏脑子了？

她保持着微笑，走进柴房，两个婆子立刻一左一右守在门口，如同门神，隔绝了内外。

凌婉晴打量了一下虽然依旧简陋但明显干净不少的柴房，目光最后落在凌薇脸上，柔声道：“姐姐，其实妹妹今日来，还有一事相劝。”

“哦？”凌薇挑眉。

“姐姐，关于你……你与人在房中私会之事，虽然证据确凿，但妹妹相信你或许是一时糊涂。”凌婉晴一副痛心疾首又为你着想的样子，“父亲即将出关，若知晓此事，定然震怒。不如姐姐亲自去求母亲，自愿放弃嫡女身份，去城外的家庙清修祈福，或许还能保全几分颜面，父亲也会从轻发落。”

图穷匕见。

这才是她们母女真正的目的！不仅要毁了她的人，还要夺走她嫡女的身份，为她凌婉晴将来上位铺平道路！甚至想把她赶出凌家，任其自生自灭！

好毒的心肠！

凌薇看着凌婉晴那张伪善的脸，忽然笑了。

那一笑，如同冰莲绽放，带着一种冰冷的嘲讽和洞悉一切的光芒，让凌婉晴的心猛地一跳。

“妹妹真是为我着想啊。”凌薇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冰冷，“不过，妹妹是不是记性不太好？”

“什……什么？”凌婉晴一愣。

“那个所谓的‘奸夫’，不是妹妹你‘亲手’从我院子里揪出来的吗？当时口口声声说为我好，怕我误入歧途的，不也是妹妹你吗？”凌薇一步步逼近凌婉晴，目光如刀，仿佛要剖开她虚伪的面具，“怎么现在又说相信我是清白的？妹妹这话，前后矛盾，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凌婉晴被她的气势所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脸色微变：“你！你胡说什么！那是我亲眼所见……”

“亲眼所见？”凌薇打断她，声音陡然凌厉，“那你可敢以自身灵根前途起誓，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便灵根尽毁，永世不得修炼？！”

灵武大陆，修炼重于一切。以灵根起誓，是最重的誓言之一！

凌婉晴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哆嗦着，竟一个字也不敢说出口！她身边的两个婆子也是脸色一变，看向凌薇的目光充满了惊骇。

这真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大小姐？

“你不敢？”凌薇嗤笑一声，目光充满了鄙夷，“那就滚出去。告诉柳氏，想要嫡女的位置，让她自己来拿。耍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徒惹人笑！”

“凌薇！你放肆！”凌婉晴被彻底撕破了伪装，气得浑身发抖，再也维持不住温柔假面，“你一个废物，凭什么占着嫡女之位！给你脸不要脸！李嬷嬷，张嬷嬷，给我掌嘴！教教她什么叫规矩！”

门口的两个婆子立刻面露凶光，跨步进来，伸手就朝凌薇脸上扇来！她们是一星灵士，手上带着淡淡的灵光，力道十足！这要是打实了，普通人绝对牙齿脱落！

凌薇早有准备！

她脚步一错，身体以一个极其诡异刁钻的角度，如同滑溜的游鱼，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两个婆子的夹击！同时，她指尖微弹，两缕极其细微、几乎看不见的金色气丝，精准地没入了两个婆子膝盖的某处穴位！

灵犀指！前世古武绝学，以她现在微末的灵力施展，威力百不存一，但用于偷袭、打穴，效果奇佳！

两个婆子只觉得膝盖一麻，仿佛被蚊子叮了一口，运到一半的灵力骤然一滞，身体顿时失去平衡！

“哎哟！”

“噗通！”

两人收势不住，竟然自己撞在了一起，同时惨叫着摔倒在地，样子滑稽无比！

凌婉晴看得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凌薇站在原地，气息都未曾紊乱一下。她冷冷地看着摔作一团的婆子和脸色铁青的凌婉晴。

“我的地方，还轮不到你们来撒野。”

“带着你们的东西，滚。”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威严和冰冷刺骨的杀意。

凌婉晴第一次在这个废物姐姐身上感受到了真正的恐惧。她色厉内荏地尖叫道：“你……你给我等着！父亲出关之日，就是你的死期！”

放下狠话，她再也顾不上形象，几乎是逃也似的带着两个一瘸一拐、惊疑不定的婆子离开了柴房，连那个精美的食盒都忘了拿。

凌薇关上门，拿起那个食盒打开。

里面是一碗香气扑鼻的参汤。

她凑近轻轻一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参汤里，加了不少料呢。一种能让人浑身无力、精神萎靡的慢性毒药。若是原主，恐怕真的会感激涕零地喝下，然后在大比时出尽洋相，坐实废物之名，最后被顺理成章地放弃。

可惜，遇到了她。

“柳氏，凌婉晴……你们的手段，还是这么见不得光。”凌薇将参汤直接倒掉，“年终大比？父亲出关？”

“很好，我等着。”

她盘膝坐下，再次沉浸修炼。距离大比还有一段时间，她必须争分夺秒！

金色的气旋再次运转，这一次，速度似乎更快了一分。经过刚才短暂的运用和对峙，她对灵力的掌控，更加得心应手了。

危机，同样是磨砺锋芒的砥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