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孤灯下的谋算
- 医针掀翻龙椅,假瘫王爷与我共覆
- 游鱼831
- 1678字
- 2025-10-11 15:08:28
苏芷提着药箱,悄无声息地回到太医院那间狭小的值房。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长乐宫中与三公主的密谈、靖王内室里那短暂却惊心动魄的对话,依旧在她脑中嗡嗡回响。
邪术惑心、太后主谋、李敬堂执行、父亲蒙冤、靖王装瘫……巨大的信息量和沉重的真相几乎要将她淹没。但她知道,此刻绝不是沉溺于情绪的时候。她必须冷静下来,必须思考,必须行动。
她吹熄了桌上的油灯,任由黑暗将自己吞噬。在这片令人心安的黑暗中,她的思绪变得格外清晰。
排查?如何排查?
李敬堂经营太医院多年,根深蒂固,耳目众多。她一个毫无根基的小小女史,任何明目张胆的调查都无异于自寻死路。
必须借力,必须伪装。
她首先想到的是左院判周时安。他对医术的纯粹追求和对太医院倾轧的隐约不满,或许是可以谨慎接触的一点。她可以借口请教某些疑难杂症的疗法,尤其是涉及心神紊乱、癔症惊厥之类的病例,旁敲侧击地询问太医院是否有特别记载或应对之法,试探他对这类“邪术”范畴的看法,甚至能否提供一些古籍线索。但必须极其小心,不能流露任何真实目的。
至于太医院其他人……她目光扫过脑海中那些模糊的面孔。各位太医、医士、吏目,他们各自属于什么派系,是李敬堂的心腹,还是王济世的跟班,或是纯粹的中立者?她几乎一无所知。
尤其是那位孙正文医士……苏芷想起香囊事件时,他曾出言提醒,似乎帮了自己。但他为何这样做?是出于医者的公正,还是别有目的?他是李敬堂派来进一步试探的诱饵吗?无法判断。在摸清此人底细前,绝不能轻易信任或接触。甚至需要对他保持额外的警惕。
而眼下,她手中并非全无筹码。
苏芷的心跳微微加快。她摸黑走到床边,从枕头下取出那套父亲留下的银针,指尖拂过冰冷的针身,心中稍定。然后,她极其小心地解开外衫和中衣的系带,露出贴身的杏色肚兜。
指尖在内侧衬里上细细摸索,很快,她便触到了那几处微微凸起、被精心缝死在布料夹层里的东西。
——那是她之前借整理艾绒之便,从库房那批“受潮”艾绒中悄悄取出的异常之物。
第一样,是半张焦黑的符纸。边缘不规则,质地奇特,并非寻常黄表纸,触手有一种脆硬的质感。上面用朱砂绘制的符文残存了一半,扭曲盘绕,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邪异气息,绝非道家正统。
第二样,是几缕诡异的毛发。颜色灰白相间,质地粗糙坚硬,不似人发,更非寻常兽毛。捻在指尖,有一种令人极不舒服的油腻感。
第三样,是一小包用油纸紧紧裹住的药渣。甫一捏破外层,一股极其辛窜刺鼻的气息便弥漫开来,绝非她所知的任何一味本草正气。那气味直冲天灵盖,带着一种蛮横的、扰乱心神的力量。
这三样东西混在艾绒中,极其不起眼,却处处透着诡异与不祥。
此刻,在绝对的黑暗和寂静中,她的指尖感受着这些邪恶证物的轮廓,脑中飞速运转。
它们就是突破口!
她不能将这些证物轻易示人,更不能拿去询问任何人。一旦被发现,她立刻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她需要的是……独自进行的、绝对隐秘的信息比对。
她需要想办法,在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下独自查阅《百夷图志》、《巫蛊考异》或《域外杂记》之类的冷僻书籍,看看能否找到类似符箓、毛发或奇异药物的记载。太医院书库或许就有此类藏书,借口钻研疑难杂症或药性便可查阅。必须选择无人时快速翻阅。
或是利用职务之便,默默记忆李敬堂及其心腹经手的药方和药材清单,在心中暗自比对,看是否有与这辛窜气味相符、或用途诡异的药材记录。
另外,暗中观察所有太医、吏目的行为,看谁会偷偷领取或销毁一些不属于正常医药范畴的古怪物品。尤其是对孙正文,更需要冷静观察,看他与李敬堂一派互动如何。
这将是一条更加孤独、如履薄冰的路。每一步都必须靠自己独立完成,每一次探查都必须有完美的借口掩盖,对任何人都需保持距离和警惕。
苏芷将衣衫重新整理好,仿佛将那三个危险的秘密再次深深埋藏。她重新点亮油灯,昏黄的光晕洒满小屋。她坐到书案前,摊开纸笔,开始誊写一份无比寻常的安神汤方子,神情专注而平静,仿佛刚才在黑暗中谋划一切的并非是她。
但她的眼中,却跳动着两簇冷静而极度警惕的火焰。
夜还很长,而她的战斗,是一场在迷雾中独自前行的冒险。那缝在肚兜内衬里的三样邪恶证物,是唯一的线索,而她甚至不能确定,身边的哪一张面孔,会是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