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丧夫重生

“你既与云岚成婚,往后便要谨守妇道,孝敬公婆,尊爱夫君。”

简直一派胡言。

温昭昭睁开眼,入目一片红色,像是盖头。

还有嘈杂的道喜声。

温昭昭猛地掀开盖头,周边的喧哗声瞬间停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她的身上。

她顺着目光一个个扫过去,她的公婆,徐家一众族亲,甚至还有已经去世的心腹翠青。

她重生了?

还是她前世大婚的当天。

死前被徐云岚与他那姘头剖心剜骨的位置还在隐隐作痛。

被欺骗,被毒哑,身体在她活着的时候被生生斩断,就连她爹娘也被陷害处斩。

死后被草草扔在乱葬岗,若不是有人一张草席将她裹了一下,怕是她连孤魂野鬼都做不了吧。

忆起自己前世所遭受的一切,温昭昭环视一圈,只恨不得将这徐家的人食其肉,啖其血。

这一世,她定要这些人付出代价,护佑将军府平安。

还要找到那个男人,报那一卷草席之恩。

“温昭昭!你简直放肆!”出声的是她的婆婆徐武氏,“哪有新娘子自己掀盖头的道理,还是大庭广众之下,这对云岚简直是奇耻大辱啊!”

“就是啊,新娘子未免太不知礼数了些,果然将军府出身就是粗莽。”

“新娘直接揭盖头可是对新郎的诅咒啊!”

来道贺的宾客正议论着,便听一阵洪亮的哭声从门外而来。

只见管家腰上系麻,飞奔而来,“老爷!夫人!少爷他……”

“岚儿他怎么了!”

“少爷他在从京郊大营赶回来的路上被歹人袭击,落下了山崖,尸骨无存啊!”

“我的岚儿呐!”徐武氏瘫坐在凳上,对桌垂泪,可眼中确实半滴泪水也无。

管家更是垂首站在一遍,毫无进来时的悲切,神情散漫,只恨不得睡过去。

这番情景早已在上一世演过一遍。

前世也与今日这般,徐家借口徐云岚在京郊大营训营尚未赶回来,于是拿一只公鸡与她拜堂。

而在拜完堂之后,便立马传来徐云岚的死讯。

可彼时温昭昭正沉浸在自己刚刚进门便丧夫的噩耗之中,没有注意到在座的众人那虚假的面相,只觉悲恸万分。

此时回过来看,才发觉这一家的演得竟是如此拙劣。

哭声间,不知谁起了头,“就说新娘子自己掀盖头不是什么好兆头,果然这一进门就克死了夫君,简直是天煞孤星啊!”

管家上前两步,跪地哭诉道,“老爷夫人,少爷一向吉利,天纵奇才不说,运气自小更是一顶一的好,怎么少夫人才一进门,我那苦命的少爷就遭此横祸啊!”

“昭昭啊,我知岚儿一事非你原因,但新妇进门丈夫便因故去世,确也难以解释。”

徐武氏抹了抹眼泪,这才接着斜眼道,“你便将婚前陛下赐你的管家之权交出来,自去祠堂为岚儿祈福三月,待到风声过去之后再回来。”

“夫人!”管家喊得声嘶力竭,“少爷已经被她克死了,这等天煞孤星,您继续留她,可能会为宋府招致灾祸啊夫人!”

“好一个天煞孤星,”温昭昭猛地抬脚将管家踹出去,“徐府真是好大的规矩,奴仆竟也敢妄议主家。”

管家头正磕在门角上,登时血流不止,围观之人瞬间四散出去,留出一大片空地。

“你这是做什么?”

徐武氏一拍桌子,猛地站起身,“这是我徐府的管家!你在大庭广众之下下此重手,温昭昭,你可还将我徐家放在眼里!”

“我乃将军之女,更是陛下亲赐的徐家主母,怎么,我教训个管家也得上奏陛下吗?”

温昭昭随手扯了把凳子坐下,吩咐翠青,“管家以下犯上,毫无规矩,掌嘴二十。”

翠青是她从将军府带出来的,是父母亲给她培育的暗卫,除了她的话不会听任何人的命令。

徐武氏面色阴沉,只觉得今日的温昭昭着实难缠的厉害,与婚前那谦卑有礼的蠢货简直天壤之别!

清脆的巴掌声结束,愈发显得室内寂静。

温昭昭冷眼瞧着,只觉讽刺。

前世先皇为敲打将军府,将她赐婚给只是军中副将的徐云岚。

为保将军府平安,在徐云岚惨死之后,哪怕爹娘劝阻,她也没有弃一双公婆而去,更是听从徐武氏的话将管家之权交了出去,并去祠堂祈福三月,出来后又担起了孝敬公婆的责任。

她对外要承受着克夫的名声,对内还要对面公婆对她克死自己儿子的责难,加上徐家本就内里腐烂,多年来她一直用着自己的嫁妆,耗着自己的心血来供养这个家族。

不过几年,温昭昭面貌却已比同龄人老出去十多岁。

只是当她将徐家扶持起来之后,她那早死的丈夫却从西北立着赫赫战功归来,身旁还带着个挺着大肚的女子。

她被以多年无所出的名义贬妻为妾,被那新扶持起来的正妻生生毒废,手脚被削去,最终只能躺在榻上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腐烂。

可直到她死前,她才知道,原来当初徐云岚根本没有遭遇过危险,只不过是为了逃婚和那女子私奔编造的谎言罢了。

甚至徐家全家都知道徐云岚的计划,可他们却帮着徐云岚撒着这弥天大谎,心安理得的磋磨着她这个无关之人!!

思及此,温昭昭手指攥紧了婚服。

这些人,必须付出代价。

“昭昭,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你既已嫁进徐家,便应以徐家荣辱为先。”徐武氏面露失望之色,“云岚现在尸体都寻不回,你竟还纠结于这些鸡毛蒜皮之事。”

“母亲倒是提醒我了。”

温昭昭打断徐武氏,目光似剑,直直落在管家身上,“你说徐云岚尸骨无存?何时何地?何人见证?报丧文书何在?军中谁人来报?”

“是军中的一个小卒,他刚才已经回军中了。”

“事情始末你可有询问?”

“这……”管家支支吾吾,逐渐慌乱起来,“我着急前来报丧,便没有询问。”

“没有询问,更没有证据证明徐云岚已死,你简直可笑!”

温昭昭冷喝道,“你口口声声你家少爷如何,却在如此重要的事情面前连最基本的问题都不进行询问,可见你对职务是如何懈怠!”

“云岚如今已是副将,一举一动都牵扯军务,这奴才谎报军情,动摇军心,到底是何居心?”

她向翠青命令道,“来人!将这老奴拖下去仔细审问,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我看谁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