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星火燎原

“宽限?”王五冷笑,“赌坊的规矩你不懂?今日要么还钱,要么留条胳膊!”

“十五两是吗?”顾观止开口,“我给。”

顾倾栀猛地看向大哥。

只见顾观止转身回屋,片刻后捧出一个小木匣。

“这里只有十一两,”顾观止将木匣递出,“剩下的四两,三日内必当奉上。”

王五掂了掂钱匣,斜眼打量顾观止:“读书人?倒是爽快。行,再宽限三日。三日后若不见钱……”

他看了眼顾经年,带着人扬长而去。

院门关上。

“二哥!”顾倾栀转头,明亮的杏眼锁住顾经年,“你怎能去赌坊借钱?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顾经年颓然坐倒在石阶上,双手插进头发里:“我只是……只是想快点筹到本钱。那布庄真的很有前景,若是能盘下来……”

“然后呢?”顾倾栀打断他,“去经商?再去赔得倾家荡产?”

顾经年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在你眼里,我就一定会赔钱是吗?顾倾栀,你是不是就见不得我好?”

“我不是……”

“够了。”顾观止沉声打断,“当务之急是筹钱。还差四两。”

顾霜白忽然起身往外走。

“四哥你去哪?”顾明澈急忙问。

“打猎。”顾霜白头也不回,“北山有熊踪,熊胆值钱。”

“不行!”顾倾栀冲过去拉住顾霜白的衣袖,“太危险了!不能去!”

顾霜白停下脚步,冰寒的眸子看着她:“不然呢?看着二哥被剁手?”

“不必,我这里还有点银子。”她说,“够还了。”

顾观止看着顾倾栀,只是握紧了双拳,没出声。

顾倾栀从自己房里拿出了四两,交到顾观止手中。

“多谢倾栀妹妹。”

顾观止拎着顾经年一起给顾倾栀道谢过后,便带着他去往赌坊。

一切解决后,已是深夜。

次日午后,里正突然来访,面色凝重。

“观止啊,”里正搓着手,“县里来了文书,要重修县志。咱们村这些年的田亩赋税、人口增减,都需要重新核算上报。村里识文断字的就你们兄弟……”

顾观止还没开口,顾倾栀的心就先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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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正叔,”她急忙插话,“我大哥近来身子不适,怕是……”

“倾栀妹妹。”顾观止淡淡打断她,目光沉静如古井,“里正叔亲自上门,岂能推辞?”

他转向里正:“不知时限几何?”

“十日!十日必须交到县衙!”里正连连作揖,“全仰仗你了!”

送走里正,顾倾栀急得团团转:“大哥,这分明是吃力不讨好的差事!核算全村账目,万一出点差错……”

“所以更需要仔细。”顾观止已经开始整理纸笔,“经年,你来助我。”

厢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顾经年站在门口,眼下乌青:“好。”

顾倾栀看着兄弟二人并肩走进书房,心沉到谷底。

接下来的几日,顾家书房夜夜灯火通明。

顾观止负责查阅旧档,梳理脉络;顾经年则负责核算数据,整理成册。

第三日夜里,顾倾栀端茶进去时,看见顾经年正在一张巨大的宣纸上绘制什么。

那上面线条纵横,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数字,竟是一幅清晰的田亩赋税流向图。

“这是……”她怔住。

“发现问题了。”顾经年眼底有着兴奋,“近三年赋税账目有蹊跷,至少有三百两银子对不上。”

顾观止放下笔,神色凝重:“若是上报县衙……”

“不能报!”顾倾栀脱口而出,“这分明是有人中饱私囊!你们捅出去,岂不是要得罪人?”

兄弟二人同时看向她。

“所以,”顾经年扯了扯嘴角,“就眼睁睁看着乡亲们被盘剥?”

顾倾栀语塞。

她看着二哥眼中久违的光彩,那是被才华点燃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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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还没上报,麻烦先上门了。

次日,几个衙役打扮的人就闯进了顾家院子,为首的是个留着山羊胡的师爷。

“听说你们在查赋税账目?”师爷眯着眼打量顾观止,“年轻人,有些事,知道太多不好。”

顾观止神色不变:“奉命行事而已。”

“好一个奉命行事。”师爷冷笑,“那我倒要问问,三年前那笔赈灾银子的去向,你们可查清楚了?”

顾倾栀心头一凛。

顾霜白忽然上前一步,挡在大哥身前。

他没有说话,但院中的温度骤然下降,几个衙役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师爷脸色微变,强自镇定:“七日内,把账册交到县衙。若敢胡言乱语……”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顾家的新院子,带人离去。

当夜,顾家书房的气氛格外凝重。

“他们这是要我们做假账。”顾经年握紧拳头,“把亏空推到天灾人祸上。”

顾观止闭目沉思,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大哥……”她轻声唤道,却不知该说什么。

劝他屈服?那不是顾观止。

劝他硬抗?那这个家……

“我做不了。”顾观止忽然睁开眼,目光清明如镜,“读书人,有所为,有所不为。”

顾经年笑了:“正好,我也做不了假账。”

兄弟二人相视一笑,那是志同道合的默契。

顾倾栀看着他们,忽然明白了——有些风骨,是压不住的。

有些星火,终将燎原。

第七日,顾观止将整理好的账册亲自送往县衙。

同去的还有顾经年绘制的那张赋税流向图。

送他们出门时,顾倾栀站在院门口,看着大哥挺拔的背影和二哥坚定的步伐,忽然有种预感——这个家,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她转身回院,看见顾霜白抱着手臂靠在廊柱下,目光追随着远去的兄弟。

“四哥。”她轻声问,“若是县衙追究……”

顾霜白没有回头,只淡淡吐出两个字:

“不怕。”

暮色降临时,顾观止和顾经年回来了。

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如何?”顾倾栀急切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