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智退债主威,谋略展锋芒

清晨七点十一分,车子驶过第三个路口,陆时渊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苏清鸢正低头翻包,听见动静抬眼看了他一眼,他又恢复了平常的姿势,目视前方。

她没多想,把笔记本放回包里,顺手拧紧了水杯盖。

车子平稳地汇入主干道车流,阳光斜照进车厢,落在副驾脚垫上。陆时渊忽然打了一把方向,没有打转向灯,直接从中间车道切入右侧辅路。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声音比正常变道稍重一点,但不刺耳。

“怎么了?”苏清鸢坐直了些。

“前面修路。”他说,语速平缓,“绕一下。”

她顺着前方看去,果然有施工围挡,黄黑相间的警示牌立在路边。可她记得这条线路上周还没动工,而且此刻围挡周围空无一人,连个工人影子都没有。

她刚要开口,车子已经拐进一条岔路,驶向城西方向。

这条路越走越窄,街边店铺逐渐稀少,最后只剩几排老旧厂房夹着一条水泥路。苏清鸢终于察觉不对:“我们不是去公司?”

“临时有点事。”他语气没变,“你待会儿还有直播?”

“九点开始。”

“来得及。”他说完,将车停在一处废弃停车场边缘。四周杂草丛生,铁皮屋顶破了几个洞,风吹过时发出吱呀声。

他解开安全带,转头对她说:“你在这等我,别下车,手机保持通话状态就行。”

“你要去哪?”

“五分钟的事。”他递给她手机,“打开录音,如果超过十分钟我没回来,你就打110。”

她说不出拒绝的话。他眼神太稳,不像在演什么,倒像是早已习惯这种安排。

车门关上,脚步声远去。她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一秒一秒跳动。

与此同时,三公里外的一间破旧仓库里,三个男人正围坐在一张折叠桌旁。桌上摆着几张照片——苏清鸢进出楼道的身影、她和陆时渊上车的画面,还有一张手绘的车辆停放位置图。

“那个搬砖的是个麻烦。”穿黑夹克的男人搓着手,“昨天盯了一天,这人警觉得很。”

“那女的呢?能动手吗?”另一个矮个子问。

“不好办。楼下多了两个眼线,巷口全是灯。再说了,真闹出事,我们背不起。”

正说着,门口传来脚步声。三人立刻闭嘴,手摸向腰后。

门被推开,陆时渊走了进来,工装未换,身上沾着点灰。他扫了一眼屋内,径直走到桌前,抽出其中一张照片,是苏清鸢低头走路的侧影。

“你们收了谁的钱,我不关心。”他声音不高,也不低,“但我得告诉你们一件事——你们现在做的事,已经不是讨债那么简单了。”

黑夹克皱眉:“你是谁?管得着吗?”

“我姓陆。”他把照片放回桌上,“住在她隔壁单元,工地做结构检测的。每天接送她上班,是因为她帮过我忙。就这么简单。”

矮个子冷笑:“那你现在跑来干什么?英雄救美?”

陆时渊没理会,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纸,放在桌上。最上面是一张银行转账记录截图,显示某账户向三人分别转入五千到八千不等金额,备注写着“劳务费”。

“这笔钱,来自一个叫‘宏达建材’的空壳公司。”他说,“这家公司注册法人是你。”他指向黑夹克。

那人脸色微变:“你查我?”

“不止你。”陆时渊又抽出一份打印件,“去年你在东区参与过一起砸店事件,警方立案了,后来撤案。原因是店主突然改口说‘误会’。巧的是,第二天你账户多了三万。”

他顿了顿,看向另一人:“你前年因非法拘禁被派出所带走,材料齐全,只是没起诉。原因是什么,你自己清楚。”

最后一份文件递给矮个子:“你名下摩托车去年撞伤人逃逸,监控拍到了车牌。但伤者最终没追究。而就在事发后第四天,你老婆拿到了一份高薪保洁合同。”

三人没人说话。有人伸手去摸烟,发现打火机不在兜里。

“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接这活。”陆时渊靠在墙边,“欠钱、家里困难、被人拿住把柄,总有个理由。可你们想过后果吗?今天要是真出了车祸,哪怕没人死,只要调查深入,你们这三个有案底的人联合行动,再加上资金流向异常,够不够构成‘蓄意危害公共安全罪’?”

“我们没想杀人!”黑夹克猛地站起来。

“法律不管你想不想。”陆时渊看着他,“一旦立案,你们不只是丢钱的问题。子女考公、参军、读警校,政审全过不了。你们的孩子以后填表格,家庭成员栏就得写‘父亲曾涉公共安全案件’。你们觉得值?”

屋里安静下来。

“还有。”他拿出手机,点开一段音频,“这是你们昨晚在五金店外说的话。虽然没拍到脸,但声音足够辨识。我已经上传到云端加密存储,设置了定时发送机制。如果我今天回不去,或者她出了任何意外,这段录音明天就会出现在市局信箱里。”

矮个子额头冒汗:“你……你一个人,敢这么干?”

“我不是一个人。”他说,“我只是第一个站出来的人。她是个非遗传承人,有自己的粉丝群,有公益账号,每天讲反骚扰知识。已经有几百人知道她被骚扰的事。你们以为这是普通纠纷?这是社会事件。只要有一点火星,就能烧起来。”

黑夹克慢慢坐下,手指抠着桌角:“那你说,怎么办?”

“很简单。”陆时渊收起文件,“退出这件事。不再跟踪,不再策划,不再收那个人的钱。我可以保证,你们过去的事不会现在爆出来。但如果再有一次——我不保证还能坐下来好好说话。”

“我们就这么撤?”另一人低声问。

“你们本来就不该卷进来。”他说,“真正的债主是谁,你们心里有数。但他利用你们,拿你们当刀使。你们替他冒险,他躲在后面数钱。值得吗?”

没人回答。

过了几秒,黑夹克掏出手机,翻出一个群聊界面,打出一行字:【这事我们不做了,风险太大。钱退回来,别再找我。】

他按下发送,把手机扣在桌上。

另外两人也陆续操作手机,退出联络群,删除通话记录。

陆时渊点点头:“谢谢你们听我说完。”

他转身走向门口,在开门前停下:“最后提醒一句——你们现在做的事,不只是为了自己活路,也是在给别人留条活路。她不需要同情,但她值得被保护。而你们,也值得有个安稳日子过。”

门关上了。

外面风更大了些,吹得铁皮哗啦作响。

车内,苏清鸢盯着手机屏幕,时间显示通话已持续十三分钟。她刚想拨出去,车门打开,陆时渊坐了进来。

“好了。”他系上安全带,“走吧。”

“刚才……发生什么了?”她问。

“解决了。”他发动车子,“以后不会再有人蹲你楼下。”

她看着他侧脸。他的额角有些汗,工装袖口蹭了点灰,像是刚从某个脏地方回来。但他神情如常,像只是去工地开了个例会。

“你怎么做到的?”她忍不住问。

“没做什么。”他看了她一眼,“就是让他们明白,有些事不能碰。”

车子重新驶上主路,方向调回市中心。街景渐渐热闹起来,早餐摊冒着热气,上班族匆匆赶路。

九点零三分,车子停在写字楼后巷。苏清鸢拎包下车,回头看他:“晚上还用接我吗?”

“用。”他说,“只要你还在做直播。”

她点点头,转身走进楼。

陆时渊没马上离开。他把车停在原地,掏出手机,点开一个隐藏文件夹,里面存着三段录音备份,还有一张汽修店预约单——上午十点,全面检查车辆底盘与轮胎固定件。

他删掉临时缓存,锁屏,启动车子。

回到租住小区时已是中午。他先去了趟楼下便利店,买了瓶水和一份盒饭,然后走上楼。经过苏清鸢家门口时,听见里面有键盘敲击声,还有她轻声调试直播设备的声音。

一切如常。

他继续往前走,打开自己家门,脱下工装外套,从衣柜深处取出一个黑色U盘,插进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跳出加密界面,他输入密码,调出一段监控视频——正是今早那辆灰车停放的角落。画面放大后,能清晰看到凌晨五点左右,一道身影蹲在车轮旁,手中有金属反光。

他截图保存,标记时间线,随后将U盘重新封存,放进抽屉底层。

做完这些,他换了身干净衣服,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锅里水烧开时,他听见隔壁传来关门声,接着是电梯运行的轻响。她应该是出门买晚餐了。

他把米饭焖上,炒了个青菜,又煎了两个荷包蛋。饭菜摆上桌时,窗外夕阳正缓缓沉下。

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匿名短信:【他们散了,不会再动。工具也收走了。】

他看完,删掉短信,坐到餐桌前。

门铃响了。

他起身开门,苏清鸢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杯奶茶,另一只手拿着平板。

“我顺路买的。”她说,“给你带了杯少糖的。”

“谢谢。”他接过,侧身让她进来,“吃饭了吗?”

“还没。”她犹豫了一下,“可以……一起吃吗?”

“当然。”他拉开椅子,“刚好有两个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