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血染葫芦巷
- 嫡女归来:科研大佬掀翻古代
- 作家WoIZPC
- 3746字
- 2026-01-17 09:54:03
翌日清晨,天色微熹,薄雾笼罩着京城的街巷,空气中带着几分凉意。
文澜换了一身半旧的靛青色布裙,头发用一根素簪简单绾起,又用一块青色布巾包住,遮住了华贵的发饰。她还特意用草木灰调了点水,在脸上抹了抹,显得灰扑扑的,像个普通小户人家的女儿。背上的伤口依旧绷得紧紧的,稍一用力便疼得钻心,她动作小心,将装有绢图的桐油布筒用宽布带固定在背上,避开伤口的位置,又将沙盘和文稿包成一个沉甸甸的包袱,提在手中。
柳氏一夜未眠,眼睛红肿得像核桃,她拉着文澜的手,一遍遍地千叮万嘱,声音哽咽:“澜儿,万事小心……若事不可为,便立刻回来,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平安最要紧啊!”
文轩也紧紧抱住她的腿,小脸上满是担忧,大眼睛里含着泪:“阿姐,早点回来。”
“母亲,轩儿,放心。”文澜用力握了握母亲冰凉的手,又摸了摸弟弟的头,眼中闪过一丝柔和,随即又被坚定取代,“等我好消息。”
在小婵的搀扶下,主仆二人借着晨雾的掩护,悄悄从芷兰院后角门溜了出去,穿过几条僻静无人的小巷,来到约定的后巷槐树下。
一辆半旧的青篷马车早已等在那里,车夫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汉子,是小婵通过旧货郎找的“可靠”之人。
主仆二人迅速上了马车。“去城北,柳将军府旧邸附近。”文澜低声吩咐,并未直接说去柳府,留了个心眼。
马车轱辘辘地驶入尚显清静的街道。清晨的京城,雾气未散,街边偶尔有早起的摊贩支起摊子,空气中带着淡淡的烟火气。文澜掀开车帘一角,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背上的图筒和手中的包袱,沉甸甸的,如同她沉甸甸的希望。
马车拐入一条较为狭窄的巷子,这便是通往城北的捷径之一——葫芦巷。因巷子两头宽、中间细,形似葫芦而得名。此时巷内行人稀少,只有几个早起的货郎挑着担子,匆匆走过。
就在马车行至葫芦巷最细的“腰身”处时,异变陡生!
前方巷口,突然冲出来几个大汉,将两辆堆满杂物的破板车横在路中,瞬间堵死了去路!几乎同时,后方巷口也出现了几个手持木棍、面露凶光的彪形大汉,一个个凶神恶煞,堵住了退路!
“吁——!”车夫吓得魂飞魄散,慌忙勒住马缰,马车猛地停下,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小婵吓得尖叫一声,紧紧抓住文澜的手臂,脸色惨白。
文澜心中一沉,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她迅速冷静下来,目光锐利地扫视前后。对方至少有七八人,衣衫不整,面露凶光,手中还握着鬼头刀、木棍等凶器,绝非善类,也不像是文府的家丁。
是周玉娘找的亡命之徒!
“车里的小娘子,乖乖下来吧!”一个脸上带疤、敞着怀的粗壮汉子扛着一把鬼头刀,淫笑着走上前,目光在车厢上逡巡,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爷们儿求财,顺便也快活快活!识相点,少受点皮肉之苦!”
这汉子,正是黑风寨的二当家,下山虎。
车夫早已吓得瘫软在地,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文澜心念电转,硬拼绝对不行。她迅速从怀中掏出那枚竹管,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对小婵道:“待会儿我喊跑,你就跳车,往旁边民居院里钻,大声喊走水了!快!”
话音未落,她猛地掀开车帘,将竹管朝着下山虎脚前的地面奋力掷去,同时用尽全身力气大喊:“跑!”
“砰——!”
一声不算巨响但足够惊人的爆响,伴随着一团浓密的灰白色烟雾,猛地在地面炸开!火光一闪而逝,刺鼻的硫磺气味瞬间弥漫开来,遮挡了众人的视线。
下山虎和一众匪徒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和烟雾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几步,捂着口鼻剧烈咳嗽起来。
“妈的!什么鬼东西!”下山虎又惊又怒,厉声咒骂。
“咳咳!呛死老子了!”
趁此机会,文澜忍着背伤被牵扯的剧痛,拉着吓懵的小婵,奋力跳下马车,朝着旁边一处看似院墙较低的民居,拼命跑去!她记得,那里似乎有个侧门!
“别让她们跑了!”下山虎反应过来,怒吼一声,带着人冲过烟雾,紧追不舍。
奔跑间,文澜背上的伤口猛地崩裂,温热的液体渗出,浸湿了衣衫,疼得她眼前发黑,脚步一个踉跄。小婵连忙扶住她,哭喊道:“小姐!快!这边!”
眼看匪徒越来越近,那柄闪着寒光的鬼头刀几乎要够到文澜的衣角,她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浓重的汗臭和血腥气,绝望瞬间袭上心头。
就在这时——
“住手!京畿巡防营在此!何方匪徒,光天化日竟敢行凶!”
一声威严的断喝,如同惊雷般炸响在葫芦巷上空!
紧接着,马蹄声疾如骤雨,十数名身着轻甲、手持兵刃的矫健骑士,如同神兵天降,从巷子两侧的屋顶、墙头飞跃而下,更有几人直接从巷口冲入,瞬间将下山虎一行人反包围!
刀光剑影,瞬间交错!金属碰撞的脆响、兵刃入肉的闷响、匪徒的惨叫,响彻整条巷子。
“是官兵!风紧扯呼!”下山虎脸色大变,怎么也没想到会有官兵恰好出现。他挥刀想要突围,却被一名骑士凌厉的长枪逼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这场战斗爆发得突然,结束得也快。这些骑士显然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下手狠辣,绝非普通的巡防营士兵。黑风寨的乌合之众根本不是对手,转眼间就被砍翻了三四人,其余包括下山虎在内,也被打得狼狈不堪,眼看就要被生擒。
混乱中,文澜紧紧拉着小婵,贴着墙根,惊魂未定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救援。是巡防营?怎么会这么巧?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骑士,忽然在其中一人转身格挡的瞬间,瞥见其衣甲内侧,一个极淡的、独特的暗纹标记——那是一只昂首的玄鸟,展翅欲飞。这个标记,她曾在摄政王府侍卫的兵器柄上,隐约见过!
是萧衍的人!
文澜的心猛地一跳,瞬间明白了什么。
就在这时,那与下山虎缠斗的骑士似乎一个“不慎”,被下山虎拼死一刀荡开了兵器,露出了一个极小的破绽。下山虎眼中闪过一丝狞笑,趁机猛地将手中的鬼头刀当做暗器,全力掷向不远处倚墙喘息的文澜!
“小姐小心!”小婵吓得失声尖叫。
文澜瞳孔骤缩,想要躲闪,可身体因伤痛和惊吓,反应慢了半拍!
眼看那沉重的鬼头刀裹挟着劲风,呼啸而至——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一柄长剑后发先至,精准地挑飞了鬼头刀!火星四溅,鬼头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出手的,正是那名领头模样的骑士。他挡在文澜身前,目光冷冽地看向下山虎,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而下山虎在掷出刀后,已然转身,拼了命地朝着另一侧巷口逃去——那里,看似防守最为薄弱。
“贼子休走!”一名骑士大喝一声,策马追击。
下山虎头也不回,拼命狂奔,眼看就要窜入另一条岔巷。
就在这时——
“噗嗤!”
一声轻微的、利刃入肉的闷响,悄然响起。
下山虎狂奔的身形陡然僵住,踉跄了两步,缓缓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从自己后心透出的一截染血的剑尖。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鲜血从嘴角溢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随即,他轰然扑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便彻底不动了。
出剑的,是一名不知何时出现在岔巷阴影中的黑衣骑士。他迅速收剑,与领头骑士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如同幽灵般,融入巷弄的阴影里,消失不见。
其余匪徒见头领毙命,更是魂飞魄散,斗志全无,很快便被全部制服,捆翻在地。
领头骑士这才转过身,看向脸色苍白如纸、后背衣衫已被鲜血浸湿一小片的文澜,抱拳行礼,语气公事公办:“这位姑娘受惊了。我等乃京畿巡防营所属,例行巡查,恰遇匪徒作案。姑娘伤势如何?可需送医?”
他的语气平淡,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文澜强撑着站直身体,背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心脏狂跳不止,但头脑却异常清醒。巡防营?恰遇?还有那故意露出破绽、让下山虎掷刀,又“恰好”有潜伏者将其灭口的戏码……这一切,都太过巧合了。
她压下心中翻腾的疑虑和一丝莫名的悸动,微微福身,声音因疼痛和紧张而微微发颤:“多谢……多谢军爷救命之恩。小女子……只是皮外伤,不敢劳烦军爷。只是这些匪徒……”
“姑娘放心,匪徒我们会押送衙门严审,必会给姑娘一个交代。”领头骑士沉声说道,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地上文澜慌乱中掉落的、沾染了尘土和些许血渍的桐油布筒和包袱,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此地不宜久留,姑娘是要去往何处?我等可护送一程。”
文澜心念急转。对方的身份存疑,但眼下,她确实需要帮助,而且,柳府就在不远处了。
“有劳军爷。”她咬了咬牙,并未隐瞒最终的目的地,“小女子……要去城北柳将军府旧邸。”
领头骑士眼中的了然更甚,点了点头:“原来是去柳将军府。兄弟们,清理现场,押送人犯!你们两个,护送这位姑娘去柳府!”
“是!”两名骑士应声上前,牵来两匹骏马,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文澜上马——顾及到她的背伤,动作轻柔了许多。
马车早已被匪徒砸坏,车夫躲在一旁瑟瑟发抖,自有骑士上前处理。
文澜坐在马背上,回头望了一眼混乱渐息的葫芦巷。下山虎的尸体已被一块草席盖起,其余匪徒被捆得像粽子一样,垂头丧气。清晨的阳光终于穿透薄雾,照亮了整条巷子,也照亮了她染血的衣衫和苍白却坚毅的脸庞。
一场蓄谋已久的杀局,一场“恰到好处”的救援。
萧衍……
她攥紧了手中的缰绳,指节泛白,心中情绪复杂难言。有劫后余生的后怕,有对周玉娘刻骨的恨意,也有对那道始终隐在幕后、却似乎无处不在的墨色身影,难以言喻的忌惮与……一丝微弱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依赖。
无论如何,路,还要继续走。
在两名骑士的护送下,满身狼狈、血迹斑斑的文澜,终于来到了那座威严而略显沉寂的镇北将军府门前。
朱漆大门紧闭,门楣上悬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敕造镇北将军府”七个大字。匾额蒙着一层岁月的尘埃,却依旧透着沉甸甸的肃杀与厚重,无声地诉说着这座府邸曾经的荣光。
她到了。
(待续:伤痕累累的文澜,将如何叩开将军府的大门?柳家兄弟,又将如何面对这个十数年未见、初次登门便如此惨烈的外甥女?而萧衍布下的棋局,又将引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