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洞房夜,剪刀抵喉要和离
- 替嫁庶女竟是侯爷的白月光
- 阅读器
- 2992字
- 2026-01-17 12:35:31
大红的喜烛燃得正旺,烛芯跳跃着橘红色的火苗,将喜房里的红绸喜幛映得越发晃眼。空气中弥漫着龙凤花烛的甜香,混着新铺被褥的皂角味,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属于陌生男子的凛冽气息,交织成一种让沈微婉窒息的诡异氛围。
她端坐在铺满花生、桂圆、红枣的喜床上,大红的盖头被她悄悄掀开一角,露出一双清亮却盛满惶恐的眼。指尖冰凉得像浸过冰水,掌心沁出的细汗,将藏在袖中的一把小剪刀濡得发潮。那是她出发前,从沈家厨房偷偷揣走的,刀刃不算锋利,却足够尖锐,此刻正被她攥得紧紧的,硌得掌心生疼。
她是替嫁来的。
三个时辰前,她还是乡野间那个跟着张郎中采药的阿婉,穿着粗布衣裙,挽着竹篮,在山间的晨雾里辨认着草药的模样。可继母李氏带着几个家丁找上门,一把将她从药圃里拽出来,塞进了沈家的马车。
王氏说,她根本不是什么乡野孤女,而是沈家当年走失的庶女沈微婉。如今沈家卷入朝堂纷争,嫡姐沈清柔金枝玉叶,是要嫁给皇子做侧妃的,断断不能嫁给传闻中腿残貌丑、性情暴戾,还在战场上结下无数仇家的永宁侯嫡子萧惊渊。
“你吃了沈家这么多年的饭,如今是时候报答了!”王氏的声音尖利刻薄,“嫁进侯府,做你的少夫人,是你的福气!若是不肯,我便让人拆了张郎中的药庐,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她感念张郎中的养育之恩,更怕李氏真的对药庐下手,糊里糊涂便应下了这桩荒唐事。红嫁衣沉重得像块烙铁,套在身上,烫得她浑身不自在。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要嫁的人,究竟是个怎样的怪物。
喜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吱呀”一声,打破了屋内的死寂。一股凛冽的寒气裹挟着夜露的湿冷涌了进来,瞬间驱散了屋内的甜香。
沈微婉猛地抬头,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便见一个身着玄色喜服的男人,被仆人推着一辆乌木轮椅进来。他头上的大红喜帕歪歪斜斜地搭在肩头,显然是被人随意糊弄的。脸上覆着一张狰狞的人皮面具,青面獠牙,额间还刻着一道假疤,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瞳仁漆黑,像寒潭般深不见底,透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冷意。
他的喜服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手腕上没有佩戴任何饰物,只有一道浅浅的疤痕。轮椅的扶手是纯银打造的,雕刻着繁复的云纹,却依旧掩不住那股子死气沉沉的味道。
果然如传闻那般,是个残废。
沈微婉的心沉到了谷底,像坠了块千斤重的石头,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可握着剪刀的手,却越发用力,指节泛白,刀刃几乎要嵌进掌心。她不能认命,不能嫁给这样一个人,守着一个残废,在这深宅大院里耗尽一生。
“出去。”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像寒冬里的冰棱,尖锐而冰冷。
萧惊渊坐在轮椅上,微微偏了偏头,透过面具的眼缝打量着她。他的目光从她散乱的发髻,落到她紧抿的唇瓣,再到她藏在袖中、微微颤抖的手臂,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他抬手挥退了身后的小厮,声音低沉悦耳,像玉石相击,和他那可怖的模样格格不入:“新妇刚进门,就赶夫君出去?这传出去,怕是要让人笑掉大牙。”
沈微婉掀开头上的盖头,彻底露出了那张清丽却倔强的脸。她的肌肤莹白,是常年不见烈日的缘故,眉如远山,眼似秋水,只是此刻,那双眸子里盛满了戒备与厌恶,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她翻身下床,大红的裙摆扫过床沿,带起一阵风,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面前,毫不犹豫地从袖中抽出那把小剪刀,将泛着寒光的刀刃抵在了自己的喉间。
冰凉的触感顺着脖颈蔓延开来,让她打了个寒颤,却也让她的头脑更加清醒。
“萧惊渊,”她咬着牙,一字一句道,声音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却字字清晰,“我知道你嫌弃我是庶女,是替嫁来的,配不上你这堂堂永宁侯。我也不屑做你的侯夫人,更不想守着一个残废,在这侯府里过一辈子!”
她的目光直直地对上他的眼,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今日你若写一纸和离书,放我离去,我沈微婉日后定不相扰,绝不对外提及半个字。若是不肯……”她的喉间轻轻一动,冰凉的刀刃贴得更紧了,甚至能感受到皮肤下血管的跳动,“我便死在这喜房里,让你永宁侯府,落得个逼死新妇、苛待庶女的名声!我看往后,还有哪家的姑娘,敢嫁进你这吃人的侯府!”
她算准了,萧惊渊这般身处高位、看重名声的权贵,绝不会让她死在这里,毁了侯府的声誉。
可轮椅上的男人,却没半分慌乱。他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低沉醇厚,像是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漾起圈圈涟漪,在这寂静的喜房里格外清晰。他的肩膀微微颤动,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愉悦,仿佛她说的不是寻死觅活的狠话,而是什么有趣的玩笑。
“逼死新妇?”他慢悠悠地重复着这四个字,指尖轻轻敲了敲轮椅的乌木扶手,发出“笃笃”的轻响,节奏分明,“沈微婉,你倒是比我想象中,更有几分烈性。”
他缓缓抬眸,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分厌恶,没有半分不耐,反而盛满了她看不懂的缱绻与戏谑,像藏着星辰大海,让她心头莫名一慌。
“替嫁?庶女?”他的目光落在她紧抿的唇上,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专注,“这些都不重要。沈微婉,你再好好看看我是谁。”
话音未落,他抬手,修长的指尖捏住了面具的边缘,动作缓慢而优雅,仿佛在揭开一件稀世珍宝的帷幕。
烛火摇曳,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随着面具一点点被揭开,露出了光洁的额头,英挺的剑眉,高挺的鼻梁,最后是线条利落分明的唇瓣。
当那张狰狞的面具彻底被取下,落在轮椅的扶手上时,沈微婉的呼吸骤然停滞了。
那是一张俊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剑眉斜飞入鬓,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天生的英气与魅惑;瞳仁漆黑深邃,像蕴藏着无尽的秘密;鼻梁高挺笔直,唇线清晰,此刻正微微上扬,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张脸,这眉眼间的英气,这眼底深处藏着的温柔,竟和她失忆前,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那个少年郎,一模一样!
沈微婉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剪刀的手猛地一颤,险些让刀刃划破喉咙。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你……你是……”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完整的音节。脑海中突然闪过无数零碎的画面——漫天飞舞的粉色桃花,少年身着玄色劲装,骑着一匹白马,笑着向她伸出手;桃花树下,他将一枚刻着“婉”字的羊脂白玉佩,轻轻放进她的掌心,说“阿婉,等我回来娶你”;还有那场突如其来的大火,浓烟滚滚,她被人拽着逃离,回头望去,只看到少年的身影,消失在火光之中……
头痛欲裂,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她的太阳穴,那些画面来得快,去得也快,快得让她抓不住,只剩下一片模糊的残影和心口尖锐的疼。
她想不起来了,想不起他的名字,想不起他们之间发生过的所有事,只记得那张脸,那份深入骨髓的熟悉感。
萧惊渊看着她震惊失色、眼底含泪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却也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疼惜。他缓缓抬手,不顾她手中的剪刀,温热的指尖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将那把冰凉的剪刀从她的喉间移开。
他的指尖带着常年习武留下的薄茧,触感粗糙却温暖,烫得她猛地一颤,像被火烧到一般,想要缩回手,却被他握得紧紧的,挣脱不开。
“三年了,婉婉。”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了许久的思念,带着一丝失而复得的哽咽,每一个字,都像重锤般砸在她的心上,“我找了你整整三年。”
喜烛的火苗跳跃得更厉害了,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红绸喜幛上,带着一种近乎宿命的温柔与缠绵。而沈微婉,却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浑身发软,脑海中一片混乱,只剩下那句“我找了你整整三年”,在耳边反复回响,挥之不去。
他是谁?他真的是那个少年郎吗?那三年里,他经历了什么?又为何会变成传闻中腿残貌丑的永宁侯?
无数个疑问涌上心头,让她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