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纪行舟中了状元

“你!”刘诗韵指着那说话的小姐,最终却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好得很!”

她猛地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剩下几位小姐,你看我,我看你,最终,在樊楼那边传来的阵阵欢呼声中,终于有人忍不住,低声道:“要不,我们也去看看?就,就看看,不进去吃东西总行吧?”

没人再拦着。

甚至有人小声嘀咕:“反正没人看见,而且听说樊楼还有一个镜子,据说脸上的细绒都能看清楚呢,我真得去看看……”

……

这两天,因为使团的宣传,樊楼的生意越来越好。

可是最终还是比不上醉仙楼。

沈栖迟却也不着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次带赫惊璟去了樊楼一趟的原因,赫惊璟这些天竟然都不给她拌嘴了,甚至今日还特意来关心她。

“沈栖迟。”赫惊璟站在书房门口,脸色不太好看,“你不着急呢?樊楼这几日生意虽然很好,但醉仙搂那边也没有影响,毕竟你那种经营方式,一天下来甚至比不上人家一个人。”

沈栖迟此时正看着这里的画本子,写的是沈栖凰和她那几个侍君的爱恨情仇,其实还挺有意思的。

她听到赫惊璟的话,抬起头,挑眉看他:“怎么,你担心我?”

赫惊璟被她这一反问噎得一愣,他只是想问一下罢了。

对,就是这样!

沈栖迟怎么还自作多情了。

他猛地别开脸,语气生硬:“这怎么可能!我只是看你一副稳操胜券的样子,觉得可笑。”

沈栖迟看着他这副欲盖弥彰的模样,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傲娇的男人啊。

“行吧。”沈栖迟合上手里的册子,站起身,“既然你这么关心我,那就跟我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赫惊璟下意识地问,脚却已经跟上了她的脚步。

“去了就知道了。”沈栖迟头也不回。

放榜处的红墙下,看榜的学子三五成群,议论纷纷。

赫惊璟皱着眉,看着沈栖迟这莫名其妙的举动,忍不住开口:“你来这里做什么?”

“别多问。”沈栖迟神色淡淡,下巴朝那张被围得水泄不通的皇榜一扬,“你去看看,榜首是谁。”

赫惊璟心里虽满是不情愿,但不知为何,竟也顺着她的意思,拨开人群挤了进去。

不过片刻,他便回来了,脸色有些复杂:“是纪行舟。”

难道她就是专门来看纪行舟考中状元么?

“行。”沈栖迟一笑,“走吧,去纪府。”

“你……”赫惊璟愣了一下。

一个想法在他脑子里形成。

“你想拉拢纪行舟,让他跟你站一队?”

沈栖迟侧过头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你也不傻。”

没过多久,两人便站在了纪府那两扇略显陈旧的朱漆大门前。

门楣上的匾额字迹清瘦,却透着一股铮铮铁骨。

然而,门庭却冷清得过分,只有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仆在门口打着盹,连个像样的车马都没有,更别提那些权贵府邸常见的,往来络绎不绝的访客。

按理说纪行舟身为新科状元,此时应该会有很多人来道贺啊?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沈栖迟。

却见她神色如常,仿佛早有所料,只是抬手,让身边的侍女去敲门。

纪府内。

刚敲开门,还没等老仆通传,内院就传来一阵瓷器碎裂的脆响,紧接着是一道妇人压抑着怒火的低斥:

“纪行舟!你疯了不成?!丞相府那边正因为二殿下搅得心烦意乱,此时正是避嫌的时候,你倒好,不仅写了字画送过去,还给樊楼带来了招牌?”

沈栖迟和赫惊璟脚步一顿,隔着一扇虚掩的月亮门,清晰地看见正堂内的情形。

纪行舟一袭素色儒衫,身形清瘦,正静静立于堂中。

她面容清隽,眉眼间却带着一股不与世俗同流的傲气。

面对发怒的纪母,她神色平静,甚至有些漠然。

“母亲,”纪行舟的声音清冷,“我不过是应容家郡主之邀,为樊楼题了几幅字画,换些笔墨钱罢了。”

纪母气得浑身发抖:“你当真以为,你那点字画能换来什么?丞相府已经明里暗里断了咱们家的门路,那些趋炎附势的人,连贺帖都不敢送了!你倒好,非但不躲,还要主动往风口浪尖上撞!你现在得了状元,但因为丞相的原因,我看谁敢用你!”

她越说越气,抓起手边一本旧书,狠狠砸在地上:“我当初就不该让你去考什么春闱,不如去边疆立功,现在好了,还没等官袍上身,就把前途都搭进去了!你滚!以后就别回这个家了!”

纪行舟垂眸看着地上散落的书籍,良久,才缓缓抬起眼。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悔意。

“求之不得。”

纪行舟的话刚落,沈栖迟便抬手,止住了还想往里闯的侍女,自己走了进去。

“等等。”

纪母正气得浑身发抖,见竟然是沈栖迟,脸色瞬间变了,她想起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又想到了沈栖迟平日的传闻,几乎要软倒在地,却被一旁的老仆及时扶住。

纪行舟倒是神色未变,只是垂眸,静静看着地上散落的书籍。

沈栖迟走到纪母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

“本殿下记得,纪大人如今不过是个从五品的?”沈栖迟语气随意,“怎么,就没点别的想法?比如升个四品试试看呢?”

纪母猛地抬头,嘴唇哆嗦着,连礼都忘了回:“回、回殿下,臣对如今的五品已万分知足,不敢奢望……”

她向来小心,如今被沈栖迟这么直白的问到,有些惊恐。

“区区四品,有什么不敢奢望的。”沈栖迟嗤笑一声,目光却转向一直沉默的纪行舟,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我倒是挺喜欢纪行舟的字画。清正孤直,有风骨。”

纪母何等精明,瞬间就听懂了弦外之音。

她看了一眼依旧面无表情的纪行舟,又看了一眼神色淡然的沈栖迟,实在是想不通二殿下为什么会看上她。

“二殿下……”纪母声音发颤,“臣……臣愚钝,不知行舟如何能入殿下眼,若能得殿下青眼,那是行舟几世修来的福分。”

“行了,起来吧,不必多礼。”沈栖迟不耐烦地摆摆手,直接打断了她,“纪行舟,我想单独跟你说两句话。”

纪母赶紧连滚带爬地站起身,几乎是推搡着还愣在原地的纪行舟:“快去!快去陪殿下说话!还愣着做什么!”

纪行舟被母亲推得一个趔趄,终于抬起了眼。

她看着沈栖迟,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没有对权势的谄媚。

她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