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枯井沉夜,凤血归魂

大凤王朝,永安二十七年,深冬。

北风卷着碎雪,刮过定北侯府层层叠叠的朱楼画栋,将檐角铜铃吹得凄厉作响。夜色如墨,星月隐没,偌大侯府死寂沉沉,唯有后院废园深处,传来几声微弱而绝望的挣扎。

冰冷的枯井井水漫过脊背,刺骨寒意顺着四肢百骸钻进骨髓,冻得人魂魄都要发颤。

沈惊鸿死死抵着井壁粗糙湿滑的青石,指腹磨破,鲜血混着冰水蜿蜒流淌,坠入幽深井底,悄无声息。

她是大凤王朝最年轻的定北侯,是掌三万玄甲军、戍守北境边关、受女帝亲封镇北宸君的女子。

自十五岁披甲上阵,征战五载,横扫北狄,平定三乱,铁血之名震彻朝野。世人皆赞她年少封侯,凤骨铮铮,是大凤未来最耀眼的栋梁。

可无人知晓,今夜,这柄震慑山河的利刃,正被自己最信任的两个人,亲手折断,弃于泥沼深渊。

井口之上,风雪簌簌落下,映出两道熟悉至极的身影。

男子一袭素白锦袍,身姿清瘦,眉目温润如画,往日里总是含着温柔笑意的眼眸,此刻盛满冰冷淡漠,无半分情意。

那是她三书六礼、十里红妆迎娶的正夫郎,苏清晏。

是她捧在手心,宠了整整三年,倾尽侯府珍宝、倾尽满腔真心相待的枕边人。

在这女尊为尊、女子掌权、男子依附的大凤王朝,她身为一方诸侯、当朝贵侯,从未仗势欺他,从未苛待半分,予他尊荣,予他安稳,予他旁人穷尽一生都求不来的荣华体面。

可到头来,换来的,却是一场精心筹划的背叛与绝杀。

他身侧立着一名娇俏女子,锦衣华裙,眉眼温婉,笑容楚楚可怜,眼底却藏着淬毒的阴狠。

那是她同父异母的庶妹,沈清柔。

自小依附她、追随她、事事示弱、处处乖巧,一口一个姐姐,甜软亲昵,骗了她整整二十年。

沈清柔俯身,望着井底狼狈垂死的沈惊鸿,声音轻柔,却字字如刀,割碎最后一丝温情。

“姐姐,你是不是很冷啊?”

“你手握兵权,身居高位,深得女帝信任,风光无限,高高在上太久了。你从来都不知道,别人看着你的样子,有多刺眼。”

沈惊鸿胸腔剧痛,血水从嘴角不断溢出,她费力抬头,死死盯着井口那两张虚伪的面孔,声音嘶哑破碎:“我待你们……不薄。”

“待我们不薄?”苏清晏轻声嗤笑,温润的声线冷得像寒冬坚冰,“沈惊鸿,你身为女子,强势霸道,身居侯位,手握重兵,世人敬畏你,惧怕你,可谁又真心心悦你?”

“我入你侯府三年,看似尊荣加身,实则处处被你压制。世人皆道我是依附你而生的裙下之臣,是你沈惊鸿的附属,这般屈辱,我忍够了。”

沈清柔挽住苏清晏的手臂,眉眼含娇,笑意恶毒:“姐姐,你太过耀眼,太过强势,这世间的风光,不该被你一人独占。”

“你手握重兵,功高震主,女帝早已对你心存忌惮。你镇守北境,威名赫赫,朝堂百官皆惧你权重。你早已是众矢之的,落得今日下场,半点不冤。”

“今夜你葬身枯井,无人知晓,无人追查。明日之后,定北侯暴病薨逝的消息便会传遍京城。姐姐的兵权、侯位、荣耀、权势,还有……清晏哥哥,从今往后,皆归我所有。”

字字诛心,句句绝情。

沈惊鸿浑身震颤,五脏六腑皆似被生生撕裂。

她骤然看清了一切。

所谓温柔缱绻,皆是假意。

所谓姐妹情深,全是伪装。

北境一战,她身受重伤,元气大损,回京休养,给了他们可乘之机。他们假意陪护,假意体贴,暗中串通朝堂反对派,伪造她私通外敌、蓄意谋逆的罪证,又在今夜,借故将她引至废园,亲手将她推入寒冬枯井,欲让她冻饿而死,悄无声息湮灭于世。

她半生戎马,浴血沙场,护大凤万里河山安宁,护朝堂安稳百姓安居,最终,没有死在敌人的刀枪剑戟之下,却死在了自己倾心相待、全心信任之人的手中。

何其荒唐,何其可悲!

“沈清晏……沈清柔……”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咬牙吐出这两个名字,眼底翻涌滔天血色恨意,凤眸赤红,戾气滔天。

“我沈惊鸿,此生若有来生——”

“定要你们!血、债、血、偿!”

狂风骤起,暴雪倾覆,井口光影寂灭,无边黑暗彻底吞噬了她的意识。

刺骨冰水彻底淹没口鼻,窒息感席卷全身,剧烈的痛苦炸开魂魄,眼前所有光亮尽数熄灭。

一代铁血定北侯,殒于永安二十七年,深冬寒夜,废园枯井。

……

剧烈的窒息感骤然消散。

暖意轻柔覆体,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兰草熏香,柔软锦被贴合肌肤,温暖安稳,再无半分刺骨严寒。

耳畔是轻柔流淌的风声,窗棂微动,晨光细碎,温柔洒落室内。

沈惊鸿猛地睁开双眼,剧烈喘息,胸口起伏,冷汗层层浸透里衣。

她茫然抬眸,环顾四周。

精致典雅的闺房,雕花檀木拔步床,轻纱罗帐垂落,案上摆放着熟悉的玉砚狼毫、兵书策论,墙上悬挂着她年少时亲笔题写的风骨匾额。

这不是定北侯府,这是……她尚未封侯、仍在沈家府邸的闺房!

她僵硬抬手,看向自己的手掌。

掌心光洁细腻,没有常年握枪披甲留下的厚茧,没有枯井磨出的伤痕血迹,白皙纤细,完好无损。

她猛地坐起身,不顾身体酸软,踉跄扑至铜镜前。

镜中少女年方十七,眉眼凌厉精致,凤眸清亮,面容皎皎,尚未经历沙场风霜磨砺,青涩中带着与生俱来的傲骨锋芒,鲜活、年轻、安然。

不是二十五岁战死枯井的铁血侯主,是十七岁、尚未远赴北境征战、一切悲剧尚未发生的沈惊鸿!

她……重生了。

重生回到了永安十九年,冬。

距离她远赴北境、五年浴血封侯,还有整整一年。

距离沈家覆灭、自身惨死、被爱与信任之人背叛绝杀,还有整整八年。

老天有眼,予她重来一世!

前世所有欺她、负她、害她、算计她、背叛她、屠戮她一切的人,这一世,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前世她赤诚纯粹,心软重情,信错了人,错付真心,最终落得家破人亡、身死魂消、万人唾骂的凄惨结局。

这一世,她褪去天真,碾碎柔情,手握重来机遇,心藏血海深仇。

她要护至亲,稳自身,掌权柄,踏荆棘,斩恶人,破棋局!

凤骨不死,涅槃归来。

从此世间,再无心软善断的沈家嫡女,唯有杀伐果断、掌控乾坤的未来宸侯!

“姐姐,你醒啦?”

门外传来软糯甜美的女声,轻柔乖巧,和前世井口之上那恶毒阴冷的语调重叠,让沈惊鸿眼底瞬间覆上彻骨寒冰。

房门轻启,一身粉袄罗裙的沈清柔端着温热汤药缓步走入,眉眼温婉,笑容无害,眼底是恰到好处的乖巧亲昵。

此刻的沈清柔,年仅十五,模样娇软,最是能蒙蔽人心。前世的她,便是被这副纯良无害的模样骗了整整二十年。

沈清柔将药碗端至床边,柔声细语:“姐姐昨日练剑过度,风寒入体,发了一夜高热,可把爹爹和我都担心坏了。这是我亲自为你熬的驱寒汤药,温度刚好,姐姐快趁热喝了吧。”

看着这碗汤药,沈惊鸿眼底寒芒更盛。

前世记忆骤然翻涌。

就是这一日,她高热初退,喝下沈清柔亲手熬制的汤药,药性暗藏细碎迷毒,不伤性命,却能让她体虚乏力、精神萎靡整整半月。

也正是这半月虚弱,让原本已定好的边关试炼名额,被暗中运作调换,为后续一切阴谋埋下伏笔。

沈清柔看似温柔体贴,实则步步为营,从年少之时,便已在暗中算计她的人生。

前世她懵懂无知,只当庶妹乖巧贴心,次次接纳好意,次次被暗中蚕食算计。

可今时今日,浴血归来、携地狱恨意重生的沈惊鸿,早已洞悉所有阴私诡计。

沈惊鸿端坐床沿,神色平静,眼底却无半分温度,淡淡看着眼前故作乖巧的少女。

“你亲手熬的?”

沈清柔笑意更柔,乖乖点头:“是啊,我守在灶前熬了整整一个时辰,生怕火候不够,药效不足,只盼姐姐早日康复。”

“有心了。”

沈惊鸿轻声一句,话音未落,抬手一挥。

清脆啪响骤然炸开。

满满一碗温热汤药,直接被她挥手打翻在地。

瓷碗碎裂,药汁四溅,黑色药渍浸染青砖地面,空气中淡淡的药香里,一丝极淡的异香悄然散开。

沈清柔脸色瞬间煞白,温柔乖巧的笑容骤然僵在脸上,满眼错愕惶恐,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姐姐。

往日的沈惊鸿,素来温和大度,待她宽厚宠溺,从未对她有过半分冷色,更从未对她动过半分脾气。

可今日的沈惊鸿,眼神冷得吓人,周身气场凛冽冰冷,仿佛骤然变了一个人。

“姐姐!你……你这是做什么?”沈清柔瞬间红了眼眶,泪光氤氲,委屈不已,“这药是我辛辛苦苦为你熬的,我只是心疼姐姐身子不适,你为何要这般对我?”

这套卖惨示弱、扮可怜博同情的戏码,前世她看了二十年,次次心软包容。

可现在看来,只觉得无比可笑、无比恶心。

沈惊鸿缓缓抬眸,凤眸凌厉如刀,直直锁定沈清柔颤抖的面容,声线清冷低沉,不带半分情绪:

“沈清柔。”

“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风寒小病,无需你多事费心。”

“再者,”她微微俯身,逼近半步,压迫感骤然笼罩全场,“未经我允许,擅闯我院落,私递汤药,你越界了。”

沈清柔浑身一僵,心底莫名升起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眼前的沈惊鸿,明明眉眼依旧熟悉,可气场、眼神、气势,全然不同。

凌厉、冷漠、威严、不容置喙。

仿佛一夜之间,那个温柔宠溺她的嫡姐,彻底消失了。

第二章初露锋芒,碾碎伪善

沈清柔强压下心底的慌乱,眼眶更红,泪珠簌簌滚落,模样楚楚可怜,极尽委屈。

“姐姐,我真的没有别的心思,我只是关心你……你是不是讨厌我了?若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我可以改的,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她深谙示弱之道,在沈家府邸多年,靠着这副温顺乖巧、柔弱无辜的模样,哄得府中上下人人偏爱,就连沈父,也时常因她乖巧懂事,对她多几分疼惜。

前世沈惊鸿见她落泪,必然心生不忍,立刻柔声安抚,主动退让。

但此刻,看着她刻意伪装的泪水,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惊慌与算计,沈惊鸿心中只剩刺骨寒凉与无尽嘲讽。

演戏?

那她今日,便亲手撕碎她所有伪装。

沈惊鸿淡淡垂眸,目光扫过地面洒落的药汁,语气平静,却字字铿锵:

“改?”

“你无需改。你本性如此,从来如此。”

沈清柔脸色一白,指尖死死攥紧裙摆,泪水挂在脸颊,错愕抬头:“姐姐,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沈惊鸿轻笑一声,笑意冰冷,无半分暖意,“没关系,我今日说一次,你好好记着。”

“第一,我的饮食汤药,无需你经手。从今往后,没有我的准许,不准你踏入我院落半步。”

“第二,收起你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我沈惊鸿不吃这一套。”

“第三,”她凤眸骤然锐利,寒意彻骨,“别在我身上动心思,别算计我,别试探我。”

“否则——”

她话语一顿,气场骤然压下,凛冽锋芒扑面而来。

“后果,你承担不起。”

短短几句话,字字如惊雷,狠狠砸在沈清柔心头。

沈清柔浑身发冷,手脚僵硬,心底的惶恐愈发浓烈。

她完全看不懂眼前的嫡姐了。

一夜高热,仿佛彻底换了魂魄。

冷漠、强势、威严、杀伐凛冽,再也没有半分往日的温和宽容。

“姐姐……你为何突然这般对我……”沈清柔哽咽出声,刻意拔高音量,想要引来院外下人注意,想借旁人目光,逼沈惊鸿收敛锋芒,落个苛待庶妹的名声。

可沈惊鸿早已看透她的心思,根本不给她半分机会。

“我如何对你?”沈惊鸿缓缓起身,身姿挺拔,傲骨天成,立于晨光之中,气场凛然,“我不过是告诫你安分守己。”

“身为庶妹,恪守本分,谨守规矩,不越界、不妄为,本就是你该做的。往日我宽容待你,是我大度,不是你得寸进尺的资本。”

这话堂堂正正,有理有据,字字戳破沈清柔多年来恃宠妄为的本质。

沈清柔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泪水僵在脸上,哭也不是,退也不是,窘迫难堪到了极致。

院外的侍女听到屋内动静,纷纷驻足侧目,眼神各异。

沈惊鸿懒得再与她虚与委蛇,冷声逐客:“出去。”

简单二字,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沈清柔从未被沈惊鸿如此冷待,又羞又惧,心底恨意悄然滋生,却不敢再多纠缠,只能咬着唇,带着满脸泪痕,狼狈转身逃出院落。

看着她仓皇逃窜的背影,沈惊鸿眼底最后一丝温情彻底湮灭。

前世她心软纵容,换来步步紧逼、家破人亡。

今生她冷漠杀伐,寸步不让,绝不重蹈覆辙。

收拾完沈清柔,屋内终于恢复安静。

沈惊鸿走到窗边,推开木窗,凛冽寒风扑面而来,吹散屋内残留的药味与浊气。

窗外庭院落雪未消,枝桠覆雪,天地清寒。

她抬眸望向远方巍峨皇城的方向,眼底沉淀着深沉冷光。

大凤王朝,女帝临朝,女子为尊,士族女子可入朝、可掌兵、可封侯、可掌权,男子依附妻主,守内持家,安分守礼。

这是一个女子执掌乾坤、风骨纵横的时代。

也是前世,她白白浪费、亲手葬送的时代。

她出身将门沈家,沈氏世代女将,忠君报国,世代镇守南疆,门第显赫,根基深厚。

她是沈家唯一嫡女,是未来继承沈氏兵权、扛起将门荣光的唯一继承人。

前世的她,空握得天独厚的家世天赋,却心软多情,轻信旁人,忽视权谋算计,不懂人心险恶,最终被庶妹、被枕边人、被朝堂奸佞联手算计,落得身死名裂、家族蒙冤覆灭的结局。

这一世,她归来之时,一切尚早。

沈家安然无恙,家族根基稳固,父母亲人皆在人世,她尚且年少,前途未定,棋局未锁,一切皆可逆转。

她有重来之机,有前世数十年的记忆阅历,知晓未来八年所有风波、所有阴谋、所有人心叵测、所有朝堂变局。

她知道谁忠谁奸,谁善谁恶,谁真心待她,谁暗藏祸心。

她知道未来朝堂风起云涌,皇子夺嫡,权臣结党,边关战乱,朝野动荡。

她知道哪些机遇可以紧握,哪些陷阱可以规避,哪些仇敌必须提前铲除。

这便是她最大的资本,最大的底牌。

沈惊鸿抬手,轻轻抚过窗沿落雪,指尖微凉,眼神坚定凛冽。

第一步,护住自身,杜绝前世体弱体虚的祸根,斩断沈清柔所有暗中算计。

第二步,潜心修炼,精进武艺谋略,夯实自身根基,抢下未来所有机缘。

第三步,擦亮双眼,远离前世所有负她害她之人,尤其是……那个毁她一生的男人。

苏清晏。

想到这个名字,沈惊鸿眼底杀意翻涌,寒意刺骨。

前世她在三年后偶遇落难的苏清晏,见他温润清雅、柔弱温顺,心生怜惜,不顾旁人劝阻,执意将他接入府中,百般宠爱,倾心相待,最终迎娶为正夫郎。

可就是这个看似温润无害的男子,内心阴暗狭隘,野心滔天,不甘依附女子,不甘屈居人下,暗中勾结外敌,勾结朝堂反对势力,联合沈清柔,亲手将她推入深渊。

前世她爱他入骨,信他至极,最终被他亲手葬送一切。

今生,她避之如蛇蝎,断情绝爱,永不沾染半分纠葛。

此生,她权柄在手,山河在胸,前程浩荡,何须情爱绊身?

正思忖间,门外传来侍女恭敬的声音:“大小姐,老爷请你前往前堂议事。”

沈惊鸿敛去眼底所有戾气锋芒,恢复平静淡然的神色。

“知道了。”

她整理衣衫,稳步踏出院落,往前堂走去。

沈家府邸恢弘大气,廊腰缦回,亭台错落,处处透着将门世家的端庄威严。一路走来,下人纷纷垂首行礼,恭敬谦卑。

在前世,她早已习惯这般尊崇,却不懂珍惜,不懂手握尊荣便需步步谨慎。

今日再走这熟悉的庭院长路,心境早已天翻地覆。

抵达前堂,沈父沈镇岳端坐主位,一身墨色官袍,面容刚毅沉稳,周身带着久经官场沙场的威严气场。

沈镇岳身为沈家家主、当朝镇南将军,手握南疆兵权,忠君正直,威严正直,一生护家护国,前世最终却因她牵连,被构陷谋逆,满门抄斩,含冤而亡。

看到端坐堂上、安然无恙的父亲,沈惊鸿心底微微一暖,随之而来的,是彻骨的愧疚与坚定。

前世是她无能,是她识人不清,连累家族覆灭,连累父母惨死。

今生,她拼尽一切,也要护住家人安稳,护住沈家百年荣光!

“父亲。”沈惊鸿躬身行礼,姿态端庄沉稳,进退有度。

沈镇岳抬眸看向自家嫡女,眼底带着温和关切:“身子可好些了?高热退干净了?”

“已无大碍,劳父亲挂心。”沈惊鸿轻声应答,神色沉稳沉静,比往日多了几分超乎年龄的成熟稳重。

沈镇岳微微颔首,并未察觉女儿心性的翻天覆地变化,开口正色道:“今日唤你前来,是有要事告知。”

“来年春,朝廷将开启边关试炼,京城所有士族适龄女子,皆可报名参与。试炼优胜者,可入禁军历练,可获女帝亲览,是年少入世、崭露头角的绝佳机缘。”

“你年已十七,武艺扎实,谋略过人,正是参与试炼的最佳年纪。我与你母亲商议,决定送你参与来年春的边关试炼。”

听到这话,沈惊鸿眼底精光一闪。

边关试炼。

这正是她前世命运转折的第一道关口!

前世,她本是天赋最高、最有希望拔得头筹的参赛者,却因沈清柔暗中下药、体虚乏力,状态大跌,错失榜首之位,被旁人顶替机缘,错失入禁军、见女帝的机会,后续步步落后,步步被动。

也是从这场试炼开始,她的人生,一步步被暗中操控,走向早已布置好的深渊。

而今生,她提前知晓一切,绝不会再让悲剧重演!

沈惊鸿抬眸,目光坚定,字字铿锵:

“女儿愿往。”

“此战,我必夺魁。”

第三章暗流涌动,初次布局

沈镇岳看着女儿眼底坚定不移的锋芒,眼中露出赞许之色。

他一生戎马,最喜儿女傲骨铮铮、心怀远志。沈惊鸿身为沈家嫡女,自小习武读书,天资卓绝,胆识过人,素来是他最大的骄傲。

“好!有志气!”沈镇岳朗声赞许,“我沈家女儿,本就该有这般风骨气魄。”

“你且安心准备,府中资源尽你所用,兵法、武艺、骑射、战术,尽数打磨精进。边关试炼凶险莫测,既是机缘,也是磨砺,你需全力以赴,不可懈怠。”

“女儿谨记父亲教诲。”沈惊鸿恭敬应声。

前世的她,年少骄矜,自认天赋过人,便疏于刻苦,轻视试炼凶险,又被奸人暗中算计,最终错失良机。

今生她深知,所有荣光皆是拼搏而来,所有机遇皆需牢牢紧握,半点侥幸不得。

从今日起,她要彻底蜕变,沉淀心性,打磨实力,步步为营,稳扎稳打,抢下所有机缘,逆转所有命运。

沈镇岳又叮嘱数句朝堂规矩、试炼注意事项,方才挥手让她退下。

离开前堂,阳光洒落长廊,光影斑驳。

沈惊鸿步履沉稳,心中已然定下初步规划。

接下来数月,她的所有重心,尽数放在边关试炼之上。

第一,调养身体,根除体虚隐患,杜绝沈清柔一切暗中下手的可能,身体是立足之本,是征战之本,绝不能再留下破绽。

第二,日夜苦修,精进骑射武艺,打磨战术谋略,弥补前世所有短板,将自身实力推至同龄巅峰。

第三,关注朝堂风向,熟记未来数年朝堂变局、人事更迭,提前分辨忠奸,理清局势。

第四,收敛柔情,斩断杂念,不恋温情,不信人心,凡事以利自身、以护家族为先。

正思索间,一道轻柔男声自身侧传来,温润清雅,悦耳温和。

“沈大小姐。”

沈惊鸿脚步骤然一顿,周身气息瞬间冰冷刺骨。

这声音……

她缓缓侧首,目光冷冽望去。

廊下梧桐树下,立着一名素衣少年。

少年年方十六,白衣胜雪,身姿清瘦挺拔,眉眼温润如玉,眉目清隽,气质温柔干净,唇色浅淡,眉眼含着浅浅笑意,待人谦和有礼,一眼望去,温润无害,清雅脱俗。

正是年少时期的苏清晏。

此刻的他,尚未入侯府,尚未攀附权贵,仍是寄居京城远亲府邸、身世单薄、看似柔弱温顺的寒门俊秀。

也是前世,让她一见倾心、倾尽所有、最终万劫不复的孽缘根源。

时隔八年,再一次见到年少模样的他,沈惊鸿心中没有半分悸动,没有半分不舍,只剩下彻骨的冰冷与滔天恨意。

前世所有惨死画面、所有背叛痛苦、所有绝望怨恨,瞬间翻涌心头,碾压所有情绪。

苏清晏见她驻足,眉眼含笑,温声礼貌:“偶遇大小姐,冒昧打扰,还望海涵。”

他态度谦卑温和,姿态恭谨,待人有礼,完美符合世人心中最温润乖巧、最惹人怜惜的男子模样。

前世的沈惊鸿,便是被这副模样彻底迷惑,心生偏爱,万般纵容。

可此刻沈惊鸿看着他温和含笑的眼眸,只觉得无比虚伪、无比讽刺。

皮囊温润如玉,心肠阴毒似蛇。

表面温顺谦卑,内里野心滔天。

这般披着温柔外皮的豺狼,最是擅长伪装蛰伏,最是擅长蛊惑人心。

沈惊鸿眼底无半分温度,神色冷淡疏离,没有回应他的问候,只是淡淡扫他一眼,便收回目光,转身径直离去。

步履从容,身姿挺拔,全然无视身旁之人。

冷漠、疏离、决绝,不带半分情面。

苏清晏含笑的面容瞬间微僵,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与诧异。

他素来容貌出众,气质清雅,待人温和,京中不少士族女子皆对他颇有好感,从未有人这般无视冷落他。

尤其是沈家这位嫡女,传闻素来大度温和、待人宽厚,更是从未有过这般冰冷淡漠、拒人千里的姿态。

他望着沈惊鸿决绝离去的挺拔背影,眸底微光微沉,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与探究悄然滋生。

今日的沈大小姐,似乎……有些不一样。

而早已走远的沈惊鸿,心中已然做出决断。

此生,永离苏清晏,永不相见,永不相欠,永不纠缠。

前世的情债温柔,尽数作废。

前世的血海深仇,来日必报。

从此,他是路人,是仇敌,是她必斩之人。

再无半分纠葛。

回到自家院落,沈惊鸿屏退所有下人,独自静坐书房。

她翻开尘封已久的兵书策论,指尖抚过泛黄纸页,眼神沉静坚定。

前世她年少轻狂,读书浅尝辄止,习武半途懈怠,空有天赋,不肯深耕,最终根基不稳,难以立足朝堂。

今生她带着半生阅历归来,深谙权谋战术、沙场兵法、朝堂规则,再度研读典籍,事半功倍,一点即透。

日夜苦读,勤练武艺,光阴悄然流逝。

接下来数日,沈惊鸿闭门不出,潜心苦修,昼夜不辍。

每日破晓而起,练剑、骑射、格斗、战术推演,日暮伏案读书、研习朝政、复盘局势。

她摒弃所有闲散玩乐,斩断所有无谓应酬,将所有时间精力尽数用于打磨自身。

短短数日,她的精气神已然焕然一新。

原本青涩的眉眼愈发凌厉沉稳,周身气场愈发沉稳内敛,武艺精进神速,战术思维愈发缜密成熟,整个人锋芒内敛,底蕴骤增。

府中下人皆能察觉,自家大小姐仿佛一夜之间脱胎换骨,沉稳、自律、凌厉、上进,全然不复往日年少稚气。

而沈清柔这几日数次想要伺机接近、暗中动手,皆被沈惊鸿冷漠拦下,根本不给予她半分近身机会。

沈清柔心中又急又疑,又恨又惧。

她完全摸不透沈惊鸿的变化,更找不到任何下手的机会,心中隐隐生出强烈的不安。

她总觉得,这场高热过后,她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后路、所有的依仗,似乎都在悄然崩塌。

这一日午后,阳光和煦。

沈惊鸿练剑完毕,收剑立定于庭院之中,白衣猎猎,身姿飒沓,剑气余韵流转周身,凤骨凛然,风华绝代。

侍女上前奉茶,轻声禀报:“大小姐,二小姐在外求见,说是特意前来向你认错赔罪。”

沈惊鸿眸底冷光微闪。

认错赔罪?

不过是换一种方式,想要再次试探、博取同情、伺机而动罢了。

她淡淡开口:“让她进来。”

正好,她也该彻底了结这场姐妹虚情,断了她所有妄念。

片刻后,沈清柔缓步走入庭院,一身浅裙,妆容素雅,眉眼低垂,姿态恭顺,一副诚心悔过的模样。

她走到沈惊鸿面前,躬身屈膝,语气诚恳愧疚:“姐姐,前几日是我不懂事,行事鲁莽,惹姐姐生气,我这几日日日反省,心中愧疚万分,特来向姐姐赔罪,还望姐姐原谅我的无知莽撞。”

姿态谦卑,言辞恳切,模样温顺乖巧,挑不出半点错处。

若是前世,沈惊鸿必然心软宽恕,既往不咎。

但今日,沈惊鸿只是静静垂眸看着她演戏,眼底满是淡漠嘲讽。

“知错了?”她淡淡开口。

“是,我知错了。”沈清柔连忙点头,泪眼盈盈,“我不该擅自给姐姐送药,不该惹姐姐心烦,往后我一定安分守己,谨守本分,再也不敢肆意妄为了。”

“很好。”

沈惊鸿轻轻颔首,语气平静无波。

“既然知错,便记住今日所言。”

“往后恪守庶妹本分,安分守己,不越界、不妄为、不揣测、不算计。”

“若再有一次僭越妄为——”

她凤眸骤然一凛,锋芒逼人。

“我便禀明父亲母亲,按家法处置,绝不姑息。”

冰冷的话语,没有半分情面,字字敲打在沈清柔心头。

沈清柔浑身一颤,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碎。

她终于彻底明白。

从前那个温柔宽容、永远会纵容她、包容她、原谅她的嫡姐,真的……彻底消失了。

从今往后,再无半分温情可恃。

第四章锋芒初显,暗流潜伏

沈清柔被沈惊鸿一番冷硬敲打,心底又惧又恨,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只能强忍情绪,垂首温顺应下:“我记住了,多谢姐姐教诲。”

“既已知错,便退下吧。”沈惊鸿淡淡挥手,语气疏离。

“是。”

沈清柔不敢多留,躬身行礼,转身退出庭院,背影略显狼狈。

走出院落范围的瞬间,她温顺恭谨的面容瞬间沉下,眼底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阴鸷不甘与浓烈恨意。

凭什么?

凭什么沈惊鸿生来便是嫡女,生来便拥有至高家世、无上天赋、父母偏爱、万般尊荣?

凭什么她生来便是庶出,低人一等,事事依附,处处逊色?

沈惊鸿拥有一切,却不知珍惜,傲慢自大,愚蠢心软,本就不配拥有这般荣光!

本该属于她的一切,她迟早要一一夺回来!

边关试炼的机缘,侯府的尊荣,旁人的偏爱,还有……未来的权柄风光,她全部都要!

沈清柔攥紧指尖,眼底阴狠涌动,深藏祸心,悄然离去。

庭院之中,沈惊鸿静静立在暖阳之下,早已洞悉沈清柔潜藏的恶意。

她从未指望一次敲打便能让她彻底安分。

蛇蝎本性,根深蒂固,绝非几句告诫便能驯化。

今日之举,不过是初次警示,划清界限,断绝她所有温情妄想。

若她不知悔改,执意作死,来日,她便亲手拔其毒牙,断其祸根,让她自食恶果。

自此之后,沈清柔果然收敛许多,表面安分守己,不敢再贸然招惹试探。

府中一时安稳平静。

可沈惊鸿心中清楚,这般平静,不过是暂时的暗流潜伏。

风雨未至,风波未起,所有阴谋都在暗处悄然酝酿。

她不敢有半分松懈,依旧日夜苦修,从不停歇。

时光匆匆,转眼半月过去。

半月苦修,日夜打磨,沈惊鸿的实力与心性,已然完成质的蜕变。

骑射百步穿杨,剑法凌厉精进,战术谋略愈发通透,心性沉稳如水,临事不惊,遇事不躁,远超同龄女子。

原本残留的体虚隐患彻底根除,体魄强健,精气神达到巅峰状态。

如今的她,已然拥有十足把握,拿下来年春边关试炼的榜首之位。

这一日,宫中传旨太监抵达沈家府邸,带来女帝诏令。

“镇南将军接旨——”

正殿之上,太监朗声宣诏。

“陛下有谕,来年春边关试炼在即,为甄选良才、磨砺士族子弟,特令京城各大士族适龄子女,于三日后前往皇家围场,参与赛前预演考核,择优记名,录入朝堂人才名册。”

“沈氏嫡女沈惊鸿,天资卓绝,特令参与预演考核,钦此。”

“臣,沈镇岳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沈镇岳躬身接旨,恭敬行礼。

传旨完毕,太监含笑看向一侧立着的沈惊鸿:“沈大小姐年少英才,得陛下垂青,此番预演考核,定能大放异彩。咱家提前恭贺大小姐崭露头角、平步青云。”

“公公谬赞。”沈惊鸿淡淡回礼,从容端庄,进退有度。

太监见她气度不凡、端庄沉稳,心中暗自赞许,又客套数句,便告辞回宫复命。

待宫人离去,沈镇岳看向沈惊鸿,正色叮嘱:“三日后皇家围场预演考核,是朝堂初次摸底,也是你首次在京城众士族面前展露锋芒,不可大意。”

“孩儿知晓。”沈惊鸿应声。

她比谁都清楚这场预演考核的重要性。

这是她重生之后,第一次公开露面、展露实力、积累朝堂印象、博取女帝关注的机会。

也是前世,她第一次被沈清柔暗中算计、初次落败、留下弱势印象的关键节点。

前世预演考核前夕,沈清柔故技重施,暗中下药,让她考核当日头晕乏力、状态大跌,发挥失常,被一众京城士族女子碾压,沦为全场笑柄,初次声名折损。

自那以后,世人皆以为沈家嫡女徒有虚名、天赋虚浮,让她前期彻底落入被动局面。

今生,她绝不会重蹈覆辙。

三日后的预演考核,她不仅要稳过,更要一鸣惊人,碾压全场,登顶榜首!

接下来三日,沈惊鸿愈发刻苦,日夜打磨考核项目,骑射、武斗、速战、布阵、临场应变,尽数推演演练,做到极致完美。

她严密设防,杜绝一切外人近身,饮食起居亲自把控,不给沈清柔留下半分可乘之机。

沈清柔数次暗中窥探,皆无从下手,心中焦躁愈发浓烈。

她眼睁睁看着沈惊鸿愈发耀眼、愈发强大、愈发沉稳,心中嫉妒疯狂滋生,却无计可施。

转眼,考核之日如期而至。

皇家围场,广袤辽阔,沙场规整,旌旗猎猎,百官列席,士族云集,京城数十家名门士族适龄子弟尽数到场,人声鼎沸,气势恢宏。

今日预演考核,由朝堂兵部、礼部共同主持,多位重臣列席观赛,全程记名评分,结果录入朝堂档案,至关重要。

无数年少士族子弟齐聚于此,个个意气风发,皆是京城名门精心培养的英才,皆是来年边关试炼的有力竞争者。

众人齐聚闲聊,目光频频落在人群之中气质出众、家世顶尖的几位女子身上。

其中,沈家嫡女沈惊鸿,素来是众人关注的焦点。

“听闻沈大小姐天资卓绝,年少习武,实力超群,今日定能拔得头筹!”

“沈家世代将门,血脉风骨本就远超常人,她定然实力不俗。”

“不过听闻她前几日高热体虚,不知今日状态如何,怕是会受影响。”

众人议论纷纷,褒贬不一。

人群角落,沈清柔混在庶女之中,默默站立,眼底藏着隐晦的期待。

她默默期盼,期盼沈惊鸿状态不佳、发挥失常、当众落败、沦为笑柄。

唯有沈惊鸿跌落尘埃,她才有机会取而代之。

就在众人议论之间,一道挺拔飒沓的身影缓步走入沙场。

白衣束发,身姿高挑挺拔,眉眼凌厉风华,身姿傲骨天成,步履从容沉稳,气场凛冽超然。

沈惊鸿缓步入场,目光平静扫过全场,不骄不躁,不卑不亢,凤眸清亮,气度非凡。

刹那间,全场议论声微微一滞,无数目光尽数汇聚在她身上。

时隔半月再见,众人皆惊觉,沈惊鸿仿佛彻底蜕变,气质、气场、精气神,全然脱胎换骨,远比往日更加沉稳、更加凌厉、更加耀眼。

人群另一侧,苏清晏随同远亲士族一同到场,立于人群边缘,目光静静落在那道耀眼挺拔的身影之上,眸底微光微动。

今日的沈惊鸿,从容、冷冽、强大、耀眼,风华绝代,气场凛然,全然不复往日温和宽容。

耀眼得,让人无法移目。

他心底的疑惑,愈发浓重。

第五章预演登顶,惊艳全场

考核正式开启。

预演考核分为三项:骑射、武斗、临场布阵,三项积分累加,决出全场排名。

参与考核的皆是京城名门精心培养的适龄女子,个个功底扎实,身手不凡,年少英才云集,竞争极为激烈。

首轮骑射考核。

靶场百步开外,立着十道移动箭靶,速度不定,轨迹无规,极难锁定命中,最是考验眼力、定力、骑术与箭法。

一众士族女子依次上场,大多只能命中五六箭,少数顶尖者可命中七八箭,已是全场优异水准。

接连数十人考核完毕,全场最高纪录为八中七,无人突破。

主持官员微微颔首:“此番预演,能七中以上,已是上等水准。”

众人纷纷附和,皆认为今日骑射榜首,已然定型。

就在此时,沈惊鸿缓步出列,声音清冷沉稳:“学生,请试。”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而来。

沈清柔紧紧攥紧手心,眼底暗藏焦灼期待,默默盼她失误落败。

苏清晏立于人群边缘,目光沉静注视,静待她的表现。

沈惊鸿翻身上马,身姿飒沓利落,稳稳端坐马背,手握长弓,指尖搭箭,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风声掠过赛场,白衣猎猎,身姿挺拔如松,气场凛然自若。

下一刻!

骏马疾驰而出,身影如风掠过靶场。

弓弦震颤,箭出如风!

咻!咻!咻!

箭矢接连破空,速度极快,精准无比,每一支箭都稳稳穿透移动靶心,无半分偏差!

一连十箭,箭箭穿心,百发百中!

十箭全中!

全场瞬间寂静!

所有人瞳孔骤缩,满脸震撼错愕!

先前全场最高纪录不过七中七,而沈惊鸿,直接十箭全满,完美满分!

死寂一瞬后,全场轰然炸开!

“十箭全中!!满绩!!”

“我的天!这也太强了!百步移动靶,轨迹无规,居然一箭未空!”

“沈大小姐的箭法,也太恐怖了!远超同龄水准!”

“不愧是将门嫡女!这天赋实力,简直断层碾压!”

满场哗然惊叹,掌声轰鸣,不绝于耳。

列席的朝堂重臣纷纷点头赞许,眼底满是赏识之色。

兵部官员朗声记录:“沈惊鸿,骑射,十箭全中,满分!全场第一!”

沈清柔脸色瞬间惨白,心底的期盼彻底破碎,一股强烈的嫉妒与不甘疯狂翻涌。

怎么可能!

沈惊鸿高热初愈,本该体虚乏力、状态大跌,怎么会发挥得如此完美,甚至远超往日?

她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期待,尽数落空!

苏清晏眸底微光深沉,静静望着场中那道耀眼飒沓的身影,眼底探究愈发浓烈。

骑射一项,沈惊鸿断层第一,遥遥领先全场。

紧接着,第二轮武斗考核。

随机两两对战,限时百息,论招式、定力、应变、压制力评分。

抽签对战,沈惊鸿对上一名实力稳居上游的士族女子。

对手功底扎实,招式凌厉,出手迅猛,一上场便主动强攻,攻势猛烈,想要一举压制沈惊鸿,争夺排名。

可在沈惊鸿面前,她的攻势,破绽百出,稚嫩不堪。

历经前世数年沙场浴血、无数生死搏杀的沉淀,沈惊鸿的格斗经验、临战意识、攻防预判,早已远超所有同龄之人。

对手所有招式,所有攻势,在她眼中清晰透彻,一览无余。

沈惊鸿从容应对,进退有度,攻守自如,动作凌厉干脆,精准抓住对手所有破绽。

不过数十息,便以绝对碾压之势,精准破招,强势压制,彻底锁定胜局。

动作干净利落,行云流水,不拖泥带水,观赏性与实力并存,杀伐有度,分寸极佳。

全场众人看得目不暇接,连连惊叹。

“太强了!完全是碾压!”

“攻防节奏太稳了!临战反应太快了!”

“同龄人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武斗考核,沈惊鸿再度满分,稳居第一!

两轮考核结束,她已断层领先全场,无人可及。

最后一轮,临场布阵考核。

随机给出复杂地形、兵力分布、敌情局势,限时片刻,临场排布战术、攻防阵型,考验谋略、布局、战术思维。

这一项最是考验脑力格局,最能区分英才层次,无数士族女子在此项失分严重。

考题落地,局势复杂,陷阱众多,利弊交错,极难排布最优战术。

一众英才纷纷落笔布局,大多排布保守普通,中规中矩,无亮点、无失误,堪堪及格。

唯有沈惊鸿,凝神片刻,落笔如风,迅速排布出一套攻守兼备、奇正相辅、虚实结合的精妙战术布局。

布局精妙周全,预判精准,攻防完美,漏洞全无,甚至暗藏后手反杀之计,远超同龄人的格局眼界。

负责考评的兵部老将细细审阅,眼中精光爆闪,连连惊叹。

“精妙!太精妙了!”

“布局沉稳,虚实相生,攻防兼备,暗藏后手,预判长远,格局极大!”

“这般战术眼界、布局思维,别说同龄子弟,就算是朝堂中层将领,也未必能及!”

老将当庭定论:“此项,沈惊鸿,满分!全场最优!”

三轮考核,三轮满分!

全场第一,断层登顶!

无人争锋,无人能及!

整个皇家围场赛场,彻底沸腾!

所有官员、所有士族子弟,尽数瞩目,目光敬畏、惊叹、赏识,齐齐落在那道白衣飒沓的身影之上。

今日一战,沈惊鸿以绝对实力,碾压全场,一鸣惊人,彻底打响名号!

年少英才,凤骨峥嵘,天赋绝世,锋芒万丈!

从此,京城无人再敢轻视沈家嫡女!

沈清柔立在人群之中,脸色惨白如纸,指尖死死攥紧,指甲深陷掌心,恨意与嫉妒几乎要吞噬心神。

她看着万众瞩目、光芒万丈的沈惊鸿,心中怨毒疯狂滋生。

凭什么!

凭什么沈惊鸿可以这般耀眼夺目、万人称颂!

她不甘心!绝不甘心!

而人群边缘,苏清晏静静伫立,目光牢牢锁定场中那道耀眼挺拔的身影,眸底晦暗深沉,无人读懂他心底所思所想。

考核落幕,百官散场,无数士族上前,纷纷向沈惊鸿道贺交好。

“沈大小姐年少封神,实在令人钦佩!”

“此番预演登顶,来年边关试炼榜首,已然预定!”

“未来前程不可限量,恭贺沈大小姐!”

面对众人追捧交好,沈惊鸿从容淡然,礼貌回应,不骄不躁,沉稳有度。

大胜而不张扬,登顶而不傲慢,气度胸襟,远超常人。

一众重臣更是愈发赏识,心中已然将她划为朝堂重点储备英才。

此次预演考核,沈惊鸿彻底一战成名,惊艳京城!

待到人群散去,沈惊鸿辞别众人,转身离去。

刚走出围场门口,身侧忽然传来一道温润男声。

“沈大小姐。”

苏清晏缓步上前,身姿清瘦清雅,眉眼温润,礼貌颔首。

“今日大小姐赛场登顶,风华绝代,清晏由衷佩服,特来道贺。”

他语气温和谦逊,态度真诚,完美无缺。

若是前世,沈惊鸿见他这般温柔谦和、真心赞许的模样,定然心生好感,温柔回应。

可此刻,沈惊鸿侧眸淡淡看他一眼,眸底无半分波澜,冷漠疏离,淡淡颔首,不发一言,转身径直离去。

无视、淡漠、决绝。

再次被这般冷待,苏清晏脚步微顿,眸底深处,一丝隐晦的执念与探究,悄然生根。

他不明白。

为何这位万众瞩目、风华绝代的沈家嫡女,唯独对他,始终冷漠疏离、拒人千里?

第六章暗流博弈,祸心暗藏

预演考核一战成名,沈惊鸿年少登顶、惊艳京城的消息,短短一日之间,传遍整个京城朝野。

上至朝堂百官、皇室宗亲,下至士族世家、市井百姓,无人不知沈家嫡女天资绝世、凤骨峥嵘,年少便可碾压京城所有同龄英才,未来前程无量。

女帝听闻考核结果,龙颜大悦,当众赞许,直言:“沈氏有女,风骨天成,大凤少年可期。”

一句帝言,彻底奠定沈惊鸿年少英才的朝堂地位。

一时间,沈家声望暴涨,满门荣光,人人艳羡。

沈府上下皆是欣喜庆贺,唯有沈清柔心中恨意滔天,焦躁不安。

她精心谋划的算计尽数落空,不仅没能让沈惊鸿落败蒙羞,反而让她一战封神、声名大涨,距离巅峰越来越近。

而自己,依旧默默无闻、居于人下,永远活在沈惊鸿的光环阴影之中。

这般落差,让她几近疯狂。

深夜,沈清柔独自居于偏院房中,眼底阴鸷晦暗,面色扭曲不甘。

“凭什么……凭什么!”

“沈惊鸿本该骄傲自大、体弱落败、声名尽毁!她本该跌落尘埃!”

“为何她反而越来越强、越来越耀眼!”

她死死攥紧锦被,心中恶念疯狂滋生。

她清楚知晓,一旦让沈惊鸿顺利拿下边关试炼榜首、入禁军、得帝宠、掌兵权、入朝堂,未来必将权柄滔天、势不可挡。

到那时,她永无出头之日,永远只能屈居人下,永远被沈惊鸿死死压制!

她绝不允许!

绝对不允许!

她必须在边关试炼正式开启之前,彻底打断沈惊鸿的上升之路,毁掉她的一切机缘!

沈清柔眼底寒光乍现,心中悄然生出更为阴狠的算计。

软药暗算无用,那她便换更狠的手段!

夜深人静,无人知晓,一场更为阴毒的祸局,正在悄然酝酿。

而此刻的沈惊鸿,早已洞悉人心险恶,从未有半分松懈。

一朝成名,万众追捧,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暗流汹涌,危机四伏。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她骤然锋芒太露,声名暴涨,必然触动无数人利益,引来无数忌惮与敌视。

京城诸多顶尖士族子弟被她当众碾压,心生嫉恨。

朝堂之中,忌惮沈家兵权、忌惮她崛起之势的权臣,必然暗自警惕。

暗处心怀祸心、想要打压她、算计她的人,更是数不胜数。

尤其是前世暗中布局、一步步将她推入深渊的朝堂敌对势力,定然已经开始注意到她的存在。

风光之下,皆是危机。

沈惊鸿身居院落,静坐灯下,冷静复盘今日所有局势。

她清楚知晓,预演登顶只是开始,真正的凶险与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接下来的边关正式试炼,必然风波四起、陷阱密布、杀机暗藏。

沈清柔绝不会善罢甘休,暗处的敌人也必然会陆续出手。

她必须步步谨慎,步步为营,提前布局,防备所有暗算。

接下来数日,京城各大士族暗流涌动,私下博弈不断。

无数人盯着即将到来的边关试炼,暗中运作、排布势力、算计对手。

不少落败于预演考核的士族女子,纷纷暗中结党,心生针对之意,想要在正式试炼之中打压沈惊鸿,夺回颜面机缘。

流言蜚语也悄然在京城街巷滋生蔓延。

有人赞她年少英才、凤骨峥嵘。

也有人暗中抹黑,传她恃才傲物、骄矜跋扈、锋芒太露、难成大器,传她胜之不武、暗藏猫腻。

暗处之人,悄然引导舆论,试图损耗她的名声,扰乱她的心境。

这般低劣手段,沈惊鸿一眼便看穿。

流言蜚语,无根无据,不堪一击,不足为惧。

真正需要防备的,是暗处无声的杀机与阴毒算计。

这一日午后,母亲柳氏前来院落探望。

柳氏温柔端庄,性情温婉,疼爱女儿,看着愈发沉稳优秀的沈惊鸿,满眼欣慰。

“鸿儿,你此番预演大放异彩,为沈家争光,母亲心中甚是欣慰。”柳氏温柔叮嘱,“只是你骤然锋芒太露,惹人注目,京城人心复杂,暗流众多,你往后行事,需多几分谨慎收敛,切莫遭人嫉恨暗算。”

“母亲放心,女儿知晓。”沈惊鸿温柔应声。

前世父母因她惨死,今生她倍加珍惜亲情,对待至亲,始终温柔恭顺。

“你向来聪慧稳重,母亲自是放心。”柳氏轻轻抚摸她的发顶,轻声道,“再过半月,便是你十八岁生辰,也是京城士族宴,届时皇室宗亲、名门士族尽数到场,是你结交人脉、立足京城的大好时机,母亲已提前为你筹备妥当。”

士族宴。

沈惊鸿眸光微闪。

她记得这场生辰士族宴。

前世,便是在这场宴席之上,沈清柔精心设计,刻意营造姐妹和睦、温柔懂事的假象,博取众人好感。

也是这场宴席,她再度偶遇苏清晏,被他温柔表象迷惑,彻底动心,埋下一生孽缘祸根。

前世的诸多错误、诸多牵绊,皆始于这场宴席。

今生重来,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这场宴席,不是结缘之时,而是她立威、识人、布局、破局之机。

“女儿知晓,定会稳妥应对。”沈惊鸿从容应答。

柳氏见她沉稳有度,彻底放心,又叮嘱数句起居事宜,便转身离去。

母亲离去后,院落重归安静。

沈惊鸿立在廊下,望着天际流云,眼底思绪沉沉。

半月后的生辰宴,必然风波暗藏、算计丛生。

沈清柔定会借机作祟,暗中搞事。

苏清晏也必然会赴宴登场,刻意接近。

还有京城各大士族、皇室子弟、朝堂各方势力,都会齐聚一堂。

所有明暗人物,尽数汇聚。

正好,借此良机,看清人心,分辨忠奸,应对风波,立稳脚跟。

她不惧风波,不惧算计。

风波之中,方能成长。

博弈之中,方能立足。

第七章假意温情,步步设防

日子悄然流逝,距离沈惊鸿生辰士族宴越来越近。

京城愈发热闹,士族往来频繁,暗流愈发汹涌。

沈清柔这段时间愈发安分乖巧,日日侍奉长辈,温顺懂事,待人谦和,将乖巧无害的模样演绎得淋漓尽致,哄得府中上下人人夸赞。

所有人都以为她真心悔过、安分守己,唯有沈惊鸿清楚,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越是安分,越是隐忍,便越是暗藏更大的祸心。

她一直在等一个最佳出手的时机,等着在生辰宴众目睽睽之下,一举算计她,毁掉她的名声。

沈惊鸿冷眼旁观,静静看她演戏,同时步步设防,暗中布局。

她提前安排心腹侍女把控院落出入、饮食起居、往来人事,杜绝一切暗中下手的可能。

同时,她依旧日夜苦修,打磨实力,研读朝堂局势,梳理人脉关系,为即将到来的宴席风波、边关试炼,做好万全准备。

这一日傍晚,晚霞漫天。

沈清柔端着一碟精致点心,温柔款款走入沈惊鸿的院落。

她眉眼温顺,笑容柔和,姿态恭敬:“姐姐,近日秋燥气盛,我亲手做了些润肺点心,特意送来给姐姐尝尝。”

经过前数次冲突敲打,她如今面对沈惊鸿,愈发恭顺谦卑,完美挑不出半分错处。

碟中点心精致小巧,香气清甜,看着无害诱人。

若是旁人,定然放下戒心,坦然接纳。

但沈惊鸿心底澄澈透亮,早已看透她所有伪善。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沈清柔绝不会真心待她,所有温柔体贴,全是刻意伪装、暗藏算计。

沈惊鸿淡淡垂眸,看着点心,语气平静无波:“不必了,我无需这些。”

沈清柔脸上温柔笑容微僵,眼底掠过一丝不甘,随即又温顺笑道:“姐姐,这是我亲手做的,没有任何别的心思,只是想着姐姐日夜苦修辛劳,特意为你准备的,你就尝一块吧。”

她刻意放低姿态,软声恳求,摆出十足的乖巧贴心模样。

若是拒绝太过强硬,在外人看来,便是嫡姐刻薄冷漠、不近人情、苛待庶妹。

她深谙人心,最擅长用温情道德绑架,逼她退让。

前世沈惊鸿次次被这般手段束缚,次次心软妥协。

但今日,沈惊鸿早已看透她的心思。

她淡淡抬眸,语气平静从容,有理有据,不软不硬:

“多谢你的心意。”

“只是我近日饮食作息皆有定规,忌甜忌杂,无需额外加餐。”

“你的心意我收下,点心你自行带回便可。”

温和却坚定的拒绝,滴水不漏,挑不出半分错处。

既没有刻薄冷漠,又彻底杜绝了暗藏的隐患,不给对方任何可乘之机、可诟病之处。

沈清柔心底的算计再次落空,脸上温柔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住。

她费尽心思亲手制作点心,暗中添加微量扰神细碎,不伤人命,却能让人心绪不宁、精神恍惚,若是长期食用,会影响状态、扰乱心神。

她本想让沈惊鸿日日食用,潜移默化影响她的状态,让她在后续试炼、宴席之中状态大跌、出现纰漏。

可沈惊鸿油盐不进、步步设防,根本不给她半分机会!

沈清柔心中恨意翻腾,面上却依旧温顺乖巧:“既然姐姐忌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