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炸了银河系,不然老天爷怎么会跟她开这种玩笑?
熬夜加班猝死也就算了,好不容易赶上个穿越的时髦,结果睁开眼——好么,破庙、烂草席、浑身上下找不出一两肉,胳膊细得跟麻杆似的,肚皮贴着脊梁骨,喉咙干得能冒烟。她穿越成了一个快要饿死的小乞丐,而且看这架势,距离真死也就差那么一两天了。
“我这命啊……”许青躺在破庙的角落里,有气无力地翻了个身,肚子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咕噜,那动静大得跟打雷似的,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都已经在考虑要不要去啃树皮了,虽然这破庙门口那棵树看着也不怎么好吃。
树皮可不是吃外面那层……
她哪有力气啊。
就在这时候,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声。
“仙门大选!仙门大选开始了!城南广场,有仙人来收徒弟啦!”
许青耳朵猛地竖起来了,身上忽然就生出那么一股子力气来,连滚带爬地从破庙里冲出来,抓住那个喊话的人就问:“仙门大选?管饭吗?”
管饭么……
那人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架势吓了一跳,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仙门收徒,那自然是管吃管住的,不过人家只收有灵根的,你这小叫花子去了也没用……”
话还没说完,许青已经没了人影。
城南广场上人山人海,乌泱泱的全是脑袋,有穿绸缎的富家公子,有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小姑娘,个个身后都跟着大包小包的家仆随从。
许青挤在人群里头,跟条泥鳅似的往前面钻,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乞丐特有的味道,周围的人纷纷捂鼻子让开,倒给她让出了一条道来。
广场前面搭了个高台,台上站着几位衣袂飘飘的仙人,个个仙风道骨、气度不凡,就一个老头儿画风不太一样,歪歪斜斜地靠在椅子上,手里不知道在摆弄什么东西,胡子翘得老高,看起来懒洋洋的。
测试灵根的东西是一块大石头,每个想拜师的人把手往上一搭,石头就会发光。有人发红光,有人发蓝光,有人发金光,每亮一次台下的仙人们就抢一次,那场面跟菜市场抢大白菜似的热闹。
“金灵根!不错不错,来我们剑峰!”
“水灵根?好好好,丹峰正缺人呢,跟我走!”
许青挤在人群里看了一会儿,大概搞明白了,这些灵根分五行,有单灵根的有杂灵根的,单灵根的最金贵,杂灵根的就差一些。她一边看一边咽口水,眼睛不是盯着测试的石头,而是盯着台上仙人桌上摆的那些点心水果。
她是真的快饿死了。
“下一个!”
许青被人群推搡着到了前面,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就搭在了那块测试灵根的石头上了。
瞬间,一道冲天的红光炸开了,红得发紫、紫得发黑,那光芒刺眼得整个广场的人都眯起了眼睛,石头嗡嗡直响,跟要爆炸似的。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天哪!这是什么灵根?”
“火!是火灵根!而且纯度极高!这至少是九品火灵根!”
“单灵根火系!天才!天才啊!”
台上那些仙人们跟打了鸡血似的,一个个从椅子上蹦了起来,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齐刷刷地看向许青。
许青还懵着呢,看着自己那只脏兮兮的手,又看了看那块发光的石头,脑子里只想着:我是不是可以吃饭了?
“火灵根!来来来,小姑娘,来我们剑峰,剑火同修,前途无量!”一个满脸大胡子的仙人率先开口了。
“呸!”另一个文士打扮的仙人一把推开他,“剑峰有什么好的?来我们阵峰,火系阵法天下无双,保你三年筑基五年金丹!”
“都别吵了!来我们器峰,火灵根不炼器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几个仙人吵成一锅粥,就差没当场打起来了。许青站在台上,肚子又是一阵咕噜噜的响,她张了张嘴想说“给口吃的就行”,可那些仙人吵得太厉害,压根没人听她说话。
就在这时候,一道懒洋洋的声音慢悠悠地飘了过来:“别争了,这个徒弟我药峰要了。”
全场又一静,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那个歪在椅子上的老头儿。许青也跟着看过去,就见那老头儿慢腾腾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迈着八字步朝她走过来。
“葛峰主,您老人家怎么也要争?你们药峰不是一向与世无争的嘛!”大胡子仙人急眼了。
葛峰翻了个白眼:“与世无争是不错,可我也没说要跟饭吃过去啊!火灵根!整整一个火灵根!你知道我们药峰的丹炉一年到头能好好烧几回吗?上次我炼丹炼到一半火候不够,硬是把一炉七品丹药炼成了炭!黑炭!你让我这把老脸往哪儿搁?”
葛峰一边说一边走到了许青面前,弯下腰,笑眯眯地看着她,那双眼睛倒是挺亮,透着一股子精明的劲儿:“小丫头,跟我走,药峰别的没有,丹药管够,饿了吃辟谷丹,馋了吃灵果丹,吃饱了撑着还有消食丹。”
许青听到“管够”两个字,眼睛刷地就亮了。
这老头算是抓住了她的命脉啊!不缺吃的!
但她还没来得及答应,旁边那些仙人又吵起来了。
“葛峰主!您这不讲规矩啊!这丫头明明是火灵根,最适合我们剑峰!”
“最适合器峰!”
“最适合阵峰!”
葛峰一回头,脸上的笑容收得干干净净,换了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叉着腰,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嗓子:“规矩?什么规矩?你们自己说的,药峰门可罗雀不收徒弟,怕我老头儿孤独终老,今年大选让我先挑!怎么着?说话不算数啊?”
大胡子仙人嘴角抽了抽:“那是……那是客气话……”
“客气话?”葛峰眯起眼睛,一把揪住大胡子的衣领,“老赵,上次你走火入魔是谁给你送的三转清心丹?上个月你徒弟比武受伤是谁给的续骨膏?还有你,”葛峰又指了指文士仙人,“你上次炼阵烧了眉毛,是谁给你涂的生发膏?涂完了到现在眉毛都没长齐的是谁?”
文士仙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眉毛,讪讪地缩了缩脖子。
葛峰又转头看向器峰的那个仙人:“还有你——”
“别别别,葛老,您别说了,我认输我认输,这徒弟归您,归您还不成吗?”器峰的仙人赶紧摆手,一脸心虚。
许青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说这老头儿看着不着调,这账倒是算得门儿清啊,人情债全捏在手里呢。
葛峰得意洋洋地哼了一声,转过身来,对着许青露出一个自认为慈祥的笑容,实际上那满脸褶子堆在一起,看着像只偷了鸡的老狐狸:“丫头,怎么样?跟不跟我走?”
许青饿得前胸贴后背,哪里有挑三拣四的资格,再说这老头儿虽然看起来不怎么靠谱,但“丹药管够”四个字足够打动她了。她二话没说,扑通一声跪下来,抱住了葛峰的裤腿,仰起脸来,一脸真诚:“师尊在上,受徒儿一拜!请问师尊,什么时候开饭?”
全场又是一静,然后爆发出哄堂大笑。
葛峰也被她这话逗得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那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欢喜:“好好好,能屈能伸,是个好苗子!比那些端着架子的小兔崽子强多了!走吧,回山,为师亲自给你开小灶!”
说完,他一甩袖子,把许青往自己身前一拎,就跟拎小鸡似的,踩着飞剑就上了天。
许青吓得尖叫了一声,死死抱住葛峰的腿不敢松手,风呼呼地从耳边刮过,地上的房屋树木越变越小,转眼就只剩下一片模糊的影子。
葛峰在飞剑上乐得胡子都翘起来了,嘴里还哼着小曲儿,那得意劲儿就别提了。
许青缩在他身后,一边害怕一边还在想:这老头儿收我收得这么开心,看来药峰确实是没人乐意去啊。不过管他呢,有饭吃就行。她摸了摸自己瘪瘪的肚子,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穿越过来第一关,活下来了,下一步就是把身体养胖,然后再说别的。
至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反正现在她许青也是有师尊的人了,还是个会给人情债算账的精明老头儿。
这么一想,饿了两天的滋味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好在肚子里没东西她没有晕飞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