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于2025-4-4
多云山庄前山。
山庄护卫统领朱明一迎上庄主裴清,拱手欠身禀报:“回禀庄主,偷袭之人全部留在了山上,一共六十六人,当场伏诛者五十三人,拿到的十三人中,七人伤势严重,拿到时已经不能说话,余下六人供认:
“他们是奉了淮南王府四公子邵瑜之命,上山寻找定天下的宝贝,带队的是王府参将熊克定,熊克定只受了轻伤。”
“邵瑜?”裴清眼睛微眯,随即问道:“他们从山下直突石室,绕过了所有陷阱,这些关节所在,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熊克定说,是淮南王府下人余书告诉他们的。”朱明一答道。
裴清没想起来这个余书是谁,回头看向小厮高粱。
高粱负责汇总谍报中的人员资料。
“余书是淮南王府术士余天一的徒弟。
“二十一年前,余天一走了当时大管事曹彪的门路,进了淮南王府阴阳司,在王府做了十七年术士,从来没领过差使,法力如何无从知晓。
“余天一死后,余书顶了余天一的缺,至今为止还没领过差事。小的这就让人去查余书。”高粱上前半步,垂手答话。
“嗯。”裴清转向朱明一,吩咐道:“把人押下山,交给大爷,让他送回淮南王府,找淮南王府讨个说法。”
“是。”朱明一答应一声,垂手退出。
“多云尖有宝的闲话儿,流传了近百年,没想到连淮南王府也信了这样的闲话儿。”后山总管事游庆叹气。
“流传了近百年,怎么偏偏就今天出了事儿?这件事没那么简单。”裴清远眺着扬州方向。
“嗯。”游庆的神情更加阴郁。
淮南王四个儿子,分成了两派,为了世子之位龙争虎斗。
盘踞淮南逾百年、实力甚至强过淮南王府的裴家,也一样龙争虎斗了很多年,这一趟多云尖遇袭,背后必定不简单。
“这件事要查个水落石出,掐灭所有的妄想!否则,多云山庄难有宁日。”裴清目光冷冷。
既然闹到了多云山庄,裴家的争斗就该有个结果了。
……………………
屋里柜子里有很多衣服,李岩挑了一身给玉树,自己也换了一身衣裳,换好,已经是夕阳西下了。
两个小厮送了饭菜和一把椅子进来。
饭菜量很足,味道很不错,李岩吃的不多,玉树饭量却相当不错。
吃好饭,天已经黑了,屋里没有灯,李岩和玉树睡下,玉树很快就睡沉了,李岩却大睁着眼,毫无睡意。
月亮的青辉透过窗棂,落在床前。
李岩轻手轻脚的起来,出了屋,下了台阶,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明朗的圆月。
这个世界的月和从前世界的月看起来一模一样,这里的圆月也意味着现在是月中吗?
李岩看了一会儿,往后退坐在台阶上,看着远处青苍的山峦,整理这半天的经历。
她死了,这件事毫无疑问。
现在她活着,这件事也毫无疑问。
疑问是这是哪里,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至于为什么落到这里,对于早就抛弃科学、投在玄学怀抱里的她来说,这是玄学,没有疑问。
至于在这里的那个她是谁,至少现在,她没有探究的兴致,她不打算接受那个她的过往,也不会承担那个她的未来。
至于玉树是怎么回事,她觉得这个问题和这是个什么样的世界是一个问题。
不知道因为这个地方,还是因为她死了又活了,现在,她觉得非常轻松非常自在。
在过去几十年的生命中,她每天都很焦灼,每天都在奔波着寻找什么,因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焦灼、以及在找什么而更加焦灼。
她尝试过她能尝试的所有办法:劳累体肤、冥想修行、旅行、谈个恋爱、做义工、苦行……甚至在精神病院住过几年,可她还是越来越焦灼。
这会儿……
李岩闭上眼。
风抚过她的面颊,丝丝甜香从鼻孔透进心腑,树叶轻拍树叶的细碎声音夹杂着欢快的虫鸣,天籁悦耳。
她仿佛正坐在树梢,随着树梢的晃动而晃动,一阵风来,把她吹起来,飘飘然然落在另一棵树梢。
她的焦灼无影无踪了,她轻松的展翅可飞。
李岩心情雀跃飞扬,她想笑,想大笑,那就笑啊。
李岩哈哈大笑起来。
……………………
小院一面是万丈峭壁,另一面是一堵高高的石头墙,宽宽的屋檐笼罩住半个院子,屋檐下,裴清欠身往前,目不转睛的看着哈哈大笑的李岩,神情阴沉。
游庆站在裴清侧后,看着笑的肆无忌惮的李岩,凝重的神情中透着丝丝恍惚。
“你怎么看?”裴清声音极低。
“小喜死而复生。”游庆看向裴清。
“黑石不该裂开。”裴清眉头紧蹙。
那块黑石被称为镇山河。
两人沉默良久,裴清低低问道:“真有过那样的大小姐吗?”
“要是您都不知道,这天下还能有谁知道呢?”游庆呢喃般答了句。
“意外太多了,还是先看看吧,如果真是,人就在这里,再怎么也不会错过,你看呢?”裴清看着游庆。
“是,老奴听庄主吩咐。”游庆欠身。
……………………
早上,李岩醒来时,玉树已经起来了,正站在窗口的晨光中低头查看自己的伤。
“大小姐醒了。”玉树急忙拉上衣服。
“伤口怎么样了?我看看。”李岩拖着鞋过去。
“快好了,大小姐很厉害。”玉树笑容灿烂。
李岩失笑。
她的伤快好了,怎么成了自己很厉害了?
一切荣耀归于领导吗?
玉树褪下上衣,李岩仔细看了看,昨天还透明的血洞已经血肉模糊,这份血肉模糊竟然让李岩有一种生机勃勃的感觉。
李岩推着玉树转过身,后面伤口的愈合程度和前面差不多。
真是太神奇了。
院门外传来敲门声。
玉树拉上衣服,伸手抓起那把刀。
“别紧张。”李岩拍了拍玉树,扬声道:“进来吧。”
还是昨天的两个小厮,还是和昨天一样,一个提着热水冷水,一个提着食盒,垂头垂眼往前,放到台阶下,退了两步,急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