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于2025-4-5
黎明的曙光洒遍大地。
多云尖西北的云梦泽,大小湖泊星罗棋布,绵延万里。
云梦泽西南,临着翠湖的一座浓绿小山上,依着山势,散布着一座座小巧的房屋亭阁。
山脚下,临着碧波的一处宽敞院子里,草花鲜艳。
穿着件本白深衣的陈炎枫,明快的如同清晨阳光,连跑带走冲过竹篱院门,冲到上房台阶下。
古旧的木屋廊下,一个身材圆胖,鹤发童颜的老者,盘膝坐在蒲团上,拧着眉,抿着茶。
“师父,您总算出关了,您还跟从前一样,真好!”陈炎枫趴在廊下栏杆上,看着老者,喜悦又激动。
“真好?师父出关,从来没有过好事,好个屁!”老者嫌弃无比的横了眼陈炎枫。
“师父,您这脾气也跟从前一样!”陈炎枫哈哈笑起来。
他师父的脾气,一向是怎么别扭怎么来。
“多云尖有大变,你去看看。”老者再横了陈炎枫一眼。
陈炎枫的神情有些凝重了,“多云尖?裴氏那个庄子?什么大变?”
“老子哪知道什么大变?就是不知道,才让你小子去看看!”老者一下子烦躁起来,“现在就走!越快越好。”
“好。”
“收拾好就去吧,不用过来辞行。”老者挥着手。
“那师父还有什么要交待的?”陈炎枫问了句。
“唉。”老者一声长叹,“老子什么都不知道,交代什么?老子要是知道该交代什么,那就好了!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遵从你的内心!”
陈炎枫往前欠身,关切的看着他师父。
师父虽然性子别扭,可像眼前这样烦躁的时候可从来没有过!
“师父没事,赶紧走吧。”老者神情缓和了些,冲陈炎枫挥了挥手。
“那我走了。”
“走吧走吧。”老者看着陈炎枫出了院门,再一声长叹,站起来,背着手,伛偻着身子,往后面进去。
这云梦泽,这天下,只怕都要动荡起来了。
……………………
饭后,李岩不许玉树动手,自己将碗碟收拾到提盒里,把提盒放到台阶下,几乎立刻,院门推开,刚刚送提盒进来的小厮送进另一个提盒,提走刚才的提盒。
李岩打开提盒,上面一层是两只杯子,下面一层一只茶壶,茶壶外面套着暖窠。
茶壶里的茶差不多凉透的时候,小厮进来,送进一壶热茶两只杯子,提走上一次的提盒。
李岩把椅子搬出来,坐在廊下,悠闲自在的看了一天闲云。
这样心无牵挂、百骸轻灵的感觉真是舒服极了。
暂时,她什么都不想想,等玉树完全好了,再考虑眼前的处境,考虑怎么离开这里,以及从哪儿开始探索这个世界吧。
玉树除了吃饭,其余时间就盘膝坐在李岩身边,两手相叠拇指相对,呼吸绵长静坐不动,那把刀始终放在最顺手的地方。
小厮提走了晚饭的提盒,没多大会儿,金乌坠落,玉兔东升。
李岩依旧坐在廊下,仰头看着圆月。
月色真是美极了。
一团雾气从石墙外涌上来,翻滚着往上。
茅屋山岚入……
李岩想起一句诗,玉树呼的站起,伸手抓起那把刀,上前一步,护在李岩前面。
李岩款款站起。
雾气往上散去,一个白衣男子站在矮墙前,微微侧头看着李岩。
李岩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打量男子:
个子很高,本白深衣,插在发髻上的青玉簪润泽莹动,剑眉星目,嘴唇略薄,很漂亮,很有气势。
“翠姑娘,还记得我吗?”男子似笑非笑。
“我没见过你。”李岩微笑,“你是谁?”
“陈炎枫,字春卿。”陈炎枫盯着李岩,不笑了。
“你来这里干什么?”李岩问道。
“来看看你。”
“你怎么上来的?”李岩手指点了点那段矮墙。
矮墙后面是峭壁。
“爬上来的。”
“你是这儿的人吗?”李岩想了想,问道。
“不是。”
“你来看我,怎么看?”
“已经看好了。”
“那看好之后呢?你要做什么?”李岩问道。
陈炎枫沉默片刻,“我想回去。”
“回哪里?”
“云梦泽。”
“云梦泽啊。”李岩眼睛亮亮,这果然是个很不一般的世界,“我们能跟着你去云梦泽吗?我想去云梦泽看看。”
陈炎枫眼睛微眯,看着李岩。
李岩微笑着坦然看着他。
她轻松自在的像一缕风,她打算像一缕风那样自在的随心而动。
“好啊,你要是能跟得上,那就走吧。”陈炎枫转身往院门走。
李岩一个愣神,“现在就走?她的伤……”
“我没事了。”玉树立刻答道。
“我从不等人,你要是想跟着我,就是现在。”陈炎枫回头看向李岩。
“好!我去拿几件衣服。”李岩转身冲进屋,拉开柜门,抱了一抱衣服冲出来。
陈炎枫站在院门口,看着李岩冲进冲出,把衣服塞到玉树怀里,动作飞快的拿过一件绸子上衣,抖开铺在椅子上,从玉树怀里抓过一半衣服包好,甩到背后,把两个袖子系在胸前,接着包好第二个包袱,系在玉树背上。
“好了,走吧。”李岩再一把搂起裙子系在腰间,眼睛晶亮的看着陈炎枫。
陈炎枫转身往前,推开院门。
院门两边站着的护卫一言不发的看着三人出来,沿着石头阶梯一路往下。
陈炎枫看起来对这里极其熟悉,脚步很快的左转右转,走上一段极长极狭的石阶,石阶一边是陡峭的山壁,另一边,是万丈悬崖。
李岩盯着陈炎枫,他怎么走,她就跟着怎么走。
三人后方,一棵大树的阴暗中,裴清背着手,目光冷冷的看着鱼贯而行的三个人。
山路的难走程度远远超出了李岩的想象,湿滑惊险,超过黄山的鲫鱼背不知道多少倍!
陈炎枫走的潇潇洒洒,闲庭信步一般。
李岩手脚并用,全神贯注往前爬,玉树紧跟在她身后,明显比她轻松多了,她不用担心玉树,只要顾住自己就行了。
山脊之间,时不时冒出条长空栈道,这些栈道极其随意,有时候是一根横倒的枯树,有时候是隔得一步多宽的几块突出的石头,陈炎枫脚尖轻点,一跃而过,李岩横着心跟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