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细雨如烟似雾，将灵植司的青瓦洗得发亮。余怀安站在廊下，望着院中新移植的几株白元果树。嫩绿的叶片上挂着晶莹的水珠，枝头已经冒出米粒大小的花苞——这是他去年精心培育的良种，如今专门辟出半亩灵田来栽种。
“总管，新弟子的名册送到了。”执事在身后轻声禀报，生怕惊扰了这场春雨的静谧。
余怀安接过玉简，神识一扫而过。今年奎木狼院收了八十多名新弟子，比往年多出三成。看来灵植改革的成效，已经开始吸引更多人选择了。
“按惯例分到各组便是。”他将玉简递回去，“哪边缺人手，多分几个过去。”
执事刚退下，余怀安感觉肩头突然一沉。那只金龟子不知何时从屋里飞出来，正扒在他衣领上，触角焦急地颤动。余怀安无奈一笑，从储物袋摸出颗白元果。小家伙立刻扑上去，抱着果子飞到屋檐下大快朵颐。
雨幕中，几名新弟子好奇地朝这边张望，又被年长的师兄匆匆拉走。余怀安摩挲着储物袋——里面只剩两颗白元果了。这小东西的食量越来越大，等那几株果树结果至少还要两个月...
“师兄！”王子明顶着斗笠跑来，靴子上溅满泥浆，“工坊又出了一批优等品！侯师兄说想试试新配——”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睛瞪得溜圆，“这、这是......”
余怀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金龟子正抱着白元果大快朵颐。
“灵宠？”王子明声音都变了调，斗笠歪到一边也顾不上扶，“师兄什么时候养的？这金纹......”
“前些日子孵化的。”余怀安轻描淡写地打断，顺手将最后一块果肉掰碎，“你刚才说原料存量如何？”
王子明仍盯着金龟子，结结巴巴道：“够、够用到夏天！小四师兄运回三车蚀骨草......”他突然压低声音，“师兄，这该不会是传说中的噬金虫吧？我上次在《奇虫录》上看到......”
“胡说什么。”余怀安弹了下他的额头，“不过是只普通金龟子。”说着抬手让吃饱喝足的小家伙飞回肩上。
王子明咽了口唾沫，看着金龟子甲壳上流转的金纹，小声嘀咕：“普通才怪......”
雨势渐小，远处传来新弟子练习《青木诀》的呼喝声。金龟子似乎被声音吸引，振翅飞起，在王子明头顶盘旋一圈，吓得他差点摔倒。
“去忙吧。”余怀安忍俊不禁，“午后来取新的配比方案。”
王子明手忙脚乱地扶正斗笠，临走前还忍不住回头张望。只见那金龟子稳稳落在余怀安肩头，甲壳上的金纹比晨光还要耀眼几分。
静室内，聚灵阵的灵光如水波般流转。余怀安盘膝而坐，周身灵力循环往复，在经脉中奔涌不息——自正式踏入练气五层后，他明显感觉到灵力运转更为圆融自如。《露华聚气诀》的第八转已臻至小成，每次周天循环都能感受到丹田气海的明显扩张。
金龟子安静地伏在阵眼处，甲壳上的金纹随着灵气波动明灭闪烁。令人惊奇的是，每当聚灵阵汇聚的灵气经过它身旁时，都会分出一缕被它吸收。余怀安最初还担心会影响修炼，却发现这小家伙在吸收灵气后，竟会反哺出更为精纯的灵息，使得整个静室的灵气浓度不降反升。
“看来那白元果算是没白吃。”余怀安轻笑一声。
窗外新弟子练习《青木诀》的声音渐渐远去。余怀安闭目凝神，感受着体内灵力在金龟子辅助下的飞速运转——原本需要运转十五日的周天循环，如今十日便可完成。更奇妙的是，每当灵力流经特定经脉时，肩头的小家伙都会发出细微的“吱吱”声，仿佛在为他指引最佳的行气路线。
暮色降临时，余怀安缓缓收功。金龟子早已飞到窗棂上，急切地对着试验田方向振翅。透过窗纸，能看到那几株新移植的白元果树在晚风中摇曳，枝头的花苞比清晨时胀大了整整一圈，隐约可见内里泛着的淡金色泽。
“急什么。”余怀安戳了戳小家伙的脑袋，“过一久就能去看你的口粮了。”金龟子不甘心地在他指尖蹭了蹭，最终还是乖乖飞回特制的灵木匣中——这是余怀安暂时为它准备的栖身之所，里面铺着吸饱灵气的苔藓。
暮色渐浓，灵植司各处陆续点起灯火。余怀安站在窗前，听着工坊区传来的换班钟声，木匣里的金龟子已经吃饱喝足，正懒洋洋地打着盹。春风拂过试验田，带来些许湿润的泥土气息。这个春天，似乎没有往年那么忙碌，却又意外地令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