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受累

“你这是做什么?”霜儿反应过来,气愤地推了丫鬟一把,却被陆馨扬手打了一巴掌。

“狗奴才,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可不是你们脂家,轮得到你们撒野?向我的人道歉!”

霜儿无故被打了一巴掌,本就愤懑,这时还要被逼着道歉,顿时屈辱至极,眼里噙满了泪水。

但想到自家小姐的处境,她便隐忍了下来,朝那丫鬟道:“对……”

“啪!”

脂婉突然抬手用力地掴在了那丫鬟的脸上,打断了霜儿的话。

空气一静。

霜儿吃惊地看着自家小姐。

被打的丫鬟,此时已反应过来,捂着被打疼的脸,气愤道:“表姑娘,你凭什么打奴婢?”

脂婉暗暗甩了下手,背在身后,眸底掠过一抹厉色,“你故意扯落我们的帕子,致使花瓣掉到地上,还故意踩烂我们的花瓣,打你一巴掌,都是轻的!该道歉的,也是你们!”

听得此言,丫鬟一阵心虚,又见素日懦弱的表姑娘,突然语声凌厉的样子,心里有丝害怕,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陆馨显然也被脂婉的表现,给惊到了。

往日,脂婉就算被欺负了,也是不会吭声的,更不用说反击了。

可今日,竟一改往日懦弱的性子,竟为丫鬟出起了头。

她心里有些吃惊。

但她欺负惯了脂婉,喜欢看她忍气吞声的样子,如何能容忍脂婉的变化?

她沉下脸,往前迈了一步,企图用气势令脂婉屈服,冷冷道:“脂婉,你敢打我的人?”

脂婉见她这个样子,只觉得滑稽可笑。

她从前处处忍让,除了陆馨只是口头上的占些便宜外,也是因为她不想叫姨母难做。

可今日,陆馨都动上手了,她为什么还要忍?

况且,姨母都准备为她张罗婚事了,不久,她应该就会出嫁,离开定国公府,陆馨,她就更不会放在眼里了。

面对陆馨的盛气凌人,脂婉唇角勾起一个弧度,“为什么不敢?是你先动手打了我的人!”

陆馨瞳孔一缩,不敢置信地瞪着她。

这个贱人,竟然不怕自己?

因为不适应,陆馨一时间,竟愣在那里。

“还有,那包花瓣,是我和霜儿辛苦挑拣了半日所得,却叫你的人毁掉了,记得重新拣了送到瑶光阁,否则这件事情,我定要请姨母做主!”说这话时,脂婉收了笑意,语气也加重了几分。

陆馨气得胸口急剧起伏。

脂婉这个小贱人,就该被她踩在脚底下,凭什么敢对她耀武扬威?

她倏地冷笑了声,大声讽刺道:“脂婉,你吃我们国公府的,住我们国公府的,在我面前神气什么?你哪来的脸?你就不怕,被赶出国公府?”

脂婉轻蔑地看着陆馨,“国公府,还轮不到你做主,想将我赶出去?你算哪根葱?”

陆馨面色忽青忽红,哆嗦着手,指向脂婉,“你、你、你竟敢不将我放在眼里?”

脂婉嗤笑了声,不耐道:“记得将花瓣送到瑶光阁,否则我说到做到,定请姨母做主!”

陆馨气得肺都要炸了,但终究是因为顾忌魏氏,没敢再叫嚣。

她那好伯母,对脂婉这个小贱人,可比对她这个亲侄女好太多了,事情若真闹到她面前,她那伯母肯定是帮着脂婉的,她根本讨不到好处,兴许还会受罚。

陆馨越想越气,越想越不甘。

凭什么一个孤女,能凌驾在她头上?

她可是国公府中,唯一一个嫡小姐。

可自从脂婉来了以后,她便没那么受重视了。

尤其看到伯母对脂婉独一份的厚爱时,她心里便嫉妒得发狂。

所以她逮着机会,就要教训奚落脂婉一番。

以往,脂婉在她这里吃了亏,也不会反击,更不会跟伯母告状,这让她的胆子越来越大。

每次看到脂婉被她欺负得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她心里便畅快无比。

可谁能想到,脂婉这个小贱人,今日竟一反常态,敢与她对峙?

陆馨心里一阵窝火。

盯着脂婉走远的身影,眸中闪过怨毒。

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小姐,那、那奴婢要给表姑娘拣花瓣吗?”杏儿见她面色难看,小声请示道。

陆馨瞪了她一眼,“你自己看着办!”说完,便扬长而去了。

杏儿认命地蹲下拣起了玉兰花瓣。

瑶光阁。

脂婉一回到屋里,便亲手拧了湿帕子,给霜儿被打的脸上冷敷。

“还疼不疼?”

霜儿笑着摇头,“奴婢一点也不疼了。”

“你还笑?”脂婉无奈道。

霜儿夸道:“小姐方才太厉害了,陆三小姐都没能在你手里讨到便宜呢。”

脂婉歉疚道:“让你跟着我受累了。”

霜儿面色一变,“小姐千万别那样说,奴婢跟着您,是福气,奴婢甘之如饴,怎么会是受累呢?”

脂婉内心感动,却更歉疚了。

霜儿是她脂家的丫鬟,脂家出事后,下人们都走光了,只有霜儿留了下来,还跟着她来了定国公府。

这些年来,多亏了有霜儿陪着她,给她鼓劲儿。

可遇到了事情,她却总想着息事宁人,让霜儿跟着受了不少委屈。

难得霜儿不曾怨怪过她。

“以后我会保护好你,不让你再受委屈。”脂婉认真道。

霜儿眼底一片湿润,握紧小姐的手道:“奴婢也会拼死保护小姐的。”

“别提死不死的,咱们都要好好地活着。”脂婉道。

霜儿点了点头,想到什么,忧心忡忡道:“不过小姐,今日将三小姐得罪彻底了,以她狭隘的心胸,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脂婉当然知道陆馨不可能就此作罢。

但这些年,她忍让得够多了,也没能换得来清静,只助涨得陆馨变本加厉地对自己。

所以,她并不后悔,今日将陆馨得罪。

况且,等她出嫁了,陆馨就更算不了什么了。

“不怕,她若再敢来惹我们,我们再给她颜色瞧瞧。”

霜儿见小姐丝毫不惧的样子,也心安了不少。

下午时,杏儿将拣好的玉兰花瓣,送了过来。

霜儿拿给脂婉检查。

脂婉检查了一番,见花瓣都是好的,便没说什么,让杏儿回去了。

日子平静地过了两天。

这日,脂婉刚用完早点,方嬷嬷便过来了,说魏氏要带她出门。

脂婉没多问,收拾好后,去了前院等着。

只是她刚到前院,便听到下人行礼的声音,“世子。”

陆湛?

脂婉下意识地想躲,但来不及了,男人高大的身影已经跨进了门。

看到这个表哥,脂婉便一阵紧张,却只能硬着头皮上前见礼,“表、表哥。”